偶尔,她们又会开怀一笑。
童年的我活在她们记忆里,又蹦又跳。
“看着你现在长成这么高一个帅小伙,”她吸了下鼻子,“胖娘跟看着自家孩子一样…”
“胖娘要回家了,你也长大了,会去上大学,去工作,以后…恐怕很难再见到你了,拿着,就当给胖娘留个念想…”
王阿姨视线从我身上移开,看着胖娘,用颤音说着:“走就走了,说这些,你非要这样整吗?让我都想流眼泪了。”
“听胖娘话。”胖娘看我迟迟未接过她手里的钱,走过来就要塞进我兜里。
王阿姨话里也隐隐带上了一丝哭腔:“沉舟,你收下吧,你要是不收下,她哪儿走得踏实。”
我知道这是胖娘的念想。
也知道这是她在这座城市里,能留下的全部体面。
我郑重地接过胖娘的钱。
不想给她留下遗憾。
装进包里,用手拍了拍。
眼眶湿润,故作轻松地说:“哎,胖娘给的,好好存起来,留着以后长大了,娶媳妇儿的时候用。”
她们笑起来:“这才对嘛。”
“走,出门。”王阿姨说道。
“去哪?”我们问她。
“还能去哪,煽情也煽情够了,去哪日子不是照样过,吃什么外卖,当然是去吃点好的。”
吃完饭。
胖娘走了。
我们站在王阿姨的理发店门口。
看着她远去。
她没回头,轻描淡写说了一句:“走了啊,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王阿姨站在门口,斜靠着门框。
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她这儿媳妇啥样,好不好相处。”
她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你知道吗,你胖娘年轻的时候可厉害了,身上挎着两个蛇皮袋,肩上挑个扁担,手里拎着行李就挤上了火车,一个人到这闯荡…”
少时春风得意马蹄疾。
她转身。
走进店里。
拿起扫帚,清理散落一地的碎发。
我站在原地。
看着胖娘离去的方向。
手放进兜里,攥着胖娘给的钱。
站了很久。
我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