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监察局当时没有认定这是利益输送,因为孙丽娟辩解说是借钱买房,而且后来确实有还款记录——虽然还款时间就在监察局开始调查之后。但那个还款的二十万,资金来源查不清楚。最后监察局的结论就是‘线索不清,暂不立案’,就这么结了。”“四十八万,借了又还了二十万,还剩二十八万。”我慢慢地说。“对。当时参与调查的监察官跟我汇报,这个案子如果现在再启动调查,有了新的突破口,可能就不一样了。”邱建林顿了顿,“张宇,你是不是已经有什么打算了?”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邱市长,下周三下午,李市长的办公会,你会参加吗?”“应该会。议题里有几个政法口的项目。”“那好,到时候我可能有个事儿要在会上提一下。”邱建林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你小子,行,我知道了。”挂了电话,我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马成海、孙丽娟、海成咨询、二十八万。然后我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字:周三,市长办公会。周六早上,我正睡着懒觉,陈婷就把我从床上拽了起来。“快点快点,咱们约了九点半到摄影棚,路上要半小时,你还要刮胡子,来不及了!”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看到她已经在镜子前试耳环了,桌上摊了一堆化妆品,像一个小型的专柜。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长裙,外面套了件驼色的大衣,头发烫了大卷,披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女明星一样。“看什么看,快去洗漱。”她瞪了我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我刷牙的时候,乐乐从房间出来了,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靠在卫生间门口打了个哈欠:“爸,你今天拍婚纱照啊?”“嗯。你婷姨约了好几次都没约上,今天终于约上了,得赶紧去把婚纱照拍了。”我吐掉嘴里的泡沫,“你今天在家好好写作业,冰箱里有吃的,中午自己热一下。”“知道了。”他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爸,你今天穿得精神点,别给婷姨丢脸。”“臭小子。”我用水泼了他一下,他笑着跑开了。九点钟,我们按时到了摄影工作室,化妆师先给陈婷化妆,我坐在旁边等着,百无聊赖地翻看他们店里的样片。单是化妆就用了快一个小时,陈婷终于从化妆间出来了,我抬头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拖尾婚纱,腰间系着一条细带,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化妆师给她画的妆不浓不淡,眉眼之间有一种柔和的光泽,像是清晨的露珠落在花瓣上,不张扬,却让人移不开眼。“好看吗?”她站在我面前,微微低着头,像一个等待评价的小姑娘。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想说“好看”,但话到嘴边,喉头忽然有点发紧。“好看。”我说,“好看得我都不认识你了。”她伸手捶了我一下:“你这话是夸我还是骂我?”“夸你,当然是夸你。”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有一点汗,温热的,像她这个人一样。摄影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留着络腮胡,说话声音很大。他指挥我们摆各种姿势——站着、坐着、靠着、抱着,笑一笑,再笑大一点,好的好的,就是这样。陈婷刚开始还有点放不开,拍了几组以后就自然了,甚至开始跟摄影师开起了玩笑。外景选在了江海市的一处老码头,那一片保留着民国时期的建筑群,红砖灰瓦,爬墙虎枯了,露出斑驳的墙面,在十一月的阳光下有一种沧桑的美。陈婷脱了外套,只穿着婚纱,冷得直哆嗦,我脱下西装披在她身上,摄影师说“这个好!别动!就是这个感觉!”咔嚓咔嚓拍了一组。“你冷不冷?”我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问。“冷。”她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笑得很灿烂,“不过值得。”拍完最后一个镜头,天色已经暗了。我们坐在摄影棚的休息区,陈婷靠在我肩膀上,拿着手机看刚才拍的原片。翻到一张我们俩在老码头相视而笑的照片时,她停了一下,把手机屏幕转向我。“这张我最:()漫漫官路多红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