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登陆了!鬼子登陆了!”
另一边掩体内,一名警戒连的哨兵刚从睡梦中醒来,看到大量的日军跑过来,也连忙从掩体里冲出来,扯着嗓子喊。
紧接着,海面上传来一阵沉闷的炮声——日军的舰炮开火了。
那名士兵话音未落,一发炮弹落在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把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落在后面的沙地上,一动不动了。
警戒连连长从战壕里跳出来,掏出枪朝天开了三枪:
“全体进入阵地!给我打!快打!”
但根本来不及了。
日军的登陆艇已经冲上了滩涂,铁皮船头撞在沙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船舷的挡板哗啦一声放下来,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军士兵端着刺刀从船舱里涌出来,在雾气中像潮水一样漫向岸边。
有的端着步枪,有的抱着机枪,还有的扛着迫击炮,踏着没过脚踝的潮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冲上了沙滩。
他们训练有素,登岸后迅速散开成散兵线,不到几分钟就形成了完整的攻击队形。
警戒连的机枪刚响了一梭子,就被日军的舰炮精确覆盖了。
炮弹落在机枪掩体上,把机枪和人一起掀上了天,碎片散落在几十米外的沙滩上。
另一个掩体里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飞溅的流弹打穿了钢盔。
几发炮弹落在警戒连赵连长所在的阵地上,第一发炸在沙袋前面,第二发直接命中了赵连长身边的机枪掩体。
泥土和碎石飞溅起来,有人被气浪掀翻了,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
赵连长刚站起来,一颗弹片击中了他的胸口,那力量大得像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了一下,他倒退两步,仰面倒了下去,眼睛瞪着雾蒙蒙的天空,再也没有闭上。
“连长死了!”
有人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惊恐和茫然。
警戒连剩下的士兵们慌乱起来,有人端着枪朝登陆艇射击,有人开始往后跑,有人蹲在掩体里抱着头不动。
日军的舰炮还在继续轰击,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在阵地上,把掩体炸成了碎片。
越来越多的登陆艇靠岸了,船头的跳板猛地砸在沙滩上,一群群穿着土黄军装的日军士兵端着枪继续跳下来,呐喊着朝岸边冲来。
潮水涨到了最高点,大雾弥漫在海岸线上,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上百门舰炮在持续开火,炮弹划破晨雾,落在海岸线上,爆炸声连成一片,大地剧烈颤抖,泥土和碎石被掀到半空中,像下雨一样落下来。
“连长!连长!”
一个排长从战壕里跑过来,扑到连长身边。
赵连长已经倒在战壕里了,胸口一片暗红色,眼神已经散了。
排长咬紧牙关,转身朝剩下的几个士兵喊:
“撤!往后面撤!去打电话报告!”
几个士兵猫着腰沿着交通壕往后跑,子弹追着他们的脚后跟打在沙地上,噗噗噗的闷响像有人在敲湿棉花。
好不容易跑到村子里的电话机旁边,拿起话筒,里面只有一片死寂——电话线被炸断了。
排长狠狠地把话筒摔在地上,骂了一声:
“他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