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副昌德难以置信地吼道。
“什么时候中国竟然冒出来一支能跟帝国陆军正面抗衡的川军?情报课的人不是说川军是出了名的穷吗?不是草鞋兵吗?你见过装备这么多火炮、机枪、冲锋枪和德式钢盔的草鞋兵吗?“
“卑职也不清楚。但有一件事可以确认——这支部队的战斗力,恐怕不在中国最精锐的教导总队和德械师之下,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超过了它们。他们的步兵战术融合了德式的小组突击和日式的近身格斗技巧,非常难缠。“
野副昌德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走到掩体边缘,用望远镜望着东线阵地上那片已经被硝烟笼罩的丘陵地带。
透过烟雾的缝隙,他能看到自己的士兵正艰难地往上攀爬,然后在某个看不见的位置被猛烈的火力扫倒,身体一歪就从坡上滚下来。
“调步兵炮中队。“
野副昌德咬着牙下令。
“用烟幕弹掩护,让工兵去把地雷区炸出一条通道来。另外,派一个中队从左翼那片竹林迂回,我不信他们的防线没有破绽。“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日军的步兵炮炮开始向守军阵地前方发射烟幕弹,白烟在阵地前沿弥漫开来,形成一道烟墙。
工兵趁着烟雾掩护匍匐前进,试图用爆破筒在雷区中开辟通道。
但他们还没爬到雷区边缘,守军阵地上的机枪就响了起来——守军的机枪手对地形太熟悉了,每一块田埂、每一条沟渠、每一丛灌木都被编了号,即使隔着烟雾也能凭记忆封锁住所有可能的接近路线。
子弹穿过烟雾,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工兵被压得趴在田埂后面一动不敢动。
与此同时,从左翼竹林迂回的那个中队也遭遇了灾难。
他们刚钻出竹林,迎面就是一阵迫击炮弹——守军的迫击炮观察员显然早就标定了竹林边缘的坐标,炮弹精准地落在队伍中间。
爆炸的气浪把竹子拦腰折断,尖锐的竹茬四处飞溅,比弹片还难防。中队长刚喊了一声“散开“就被弹片削掉了半边脑袋,整支队伍被炸得七零八落,残兵们拖着伤员仓皇退回了竹林。
野副昌德放下望远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一群饭桶。都是一群饭桶。“
松江城23军指挥部!
“军座!”
参谋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刚收到右翼军司令部张总司令的最新来电”
“念。”
参谋展开电报,朗声念道——
“第23军张军长勋鉴:
一、你部今日战况已悉,能于日军两个师团全力猛攻之下坚守阵地不退,殊堪嘉慰。松江屹立不动,则淞沪全局犹有可为。松江若失,则全局崩坏,不可收拾。望张军长深知此役之重,继续督率所部奋勇杀敌。
二、增援部队已于午后一时自嘉兴出发,沿嘉松公路向松江方向急进。预计明日午后二时前后可抵达松江外围,在此期间,你部须继续独力支撑,不可稍存懈怠。
三、松江一役,关系抗战全局,关系民族生死。蒋委员长与战区司令长官部对张军长及所部全体将士寄予厚望。望共体时艰,勉力支撑,以待援军至。
右翼军总司令张发奎。民国二十六年十一月八日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