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查到他们曾经参与过一九三六年十二月在重庆发生的‘重庆事变’,是绑架蒋介石的六支部队之一。那次事变的幕后推手不详,但据说其核心策划者就是这个张阳。情报部门的研判是,这是一支持反日情绪的地方军队,但他们的装备水平和训练水平完全超出了我们对地方军队的认知。我怀疑他们背后有德国人——他们的工事构筑方式和火力配置理念,都带着德国军事教范的影子。”
柳川平助沉默了。
一支持反日情绪的杂牌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战斗力甚至强于中央军精锐——这样的组合本身就意味着怪异。
而更令人窒息的是,这支军队现在就横在他和沪杭公路之间,像一块坚硬的磐石,挡住了他十万大军的去路。
朝香宫殿下给了他两天时间,但他心里清楚,面对这样一个对手,两天拿下松江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军令如山,即便明知不可能,他也必须硬着头皮往下打。
“谷寿夫君。”
柳川平助重新开口。
“今天晚上,会有增援部队抵达你的南线。国崎支队和野战重炮兵第6旅团将配属给你,协助第六师团明天的进攻。野战重炮兵旅团装备的是150毫米重榴弹炮,威力不是师团直属的山炮和步兵炮能比的,应该能有效摧毁守军的坚固工事。”
谷寿夫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振奋:
“重炮兵旅团?太好了。司令官阁下,有了重炮支援,我有信心在明天天黑之前突破南线守军的防线,拿下松江城。”
“谷寿夫君。”
柳川平助冷冷地说。
“此外,我还会请求请求海军的航空兵轰炸南线守军阵地。明天天亮之后,我希望看到松江城内外同时起火。谷寿夫君——”
“嗨!”
“明天天黑之前,你的部队必须进入松江城内。如果做不到——”
柳川平助的语气骤然转冷。
“你应当知道殿下电报里的意思。”
“嗨!”
谷寿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卑职明白。明天天黑之前,若不能攻克松江,卑职愿剖腹谢罪。”
柳川平助挂断电话,又接通了第十八师团司令部。
牛岛贞雄在电话里的声音比谷寿夫更加焦躁。
他是陆军士官学校第十六期毕业,比谷寿夫晚了一期,晋升中将也晚了一年,在柳川平助面前说话更加小心翼翼,但语气中的苦衷是藏不住的。
“司令官阁下,不是我军不努力,实在是敌军阵地太过坚固。今天上午第114联队在东线的进攻,已经折损了四百余人,连前沿阵地都没突破。守军的火力密度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自动火器的数量至少是普通中国军队的三到五倍。他们甚至还有高射炮——昨天飞机来轰炸的时候被击落了四架。四架!我从来没有见过哪支中国军队有这么强的防空火力。”
“这些情况我都知道了。”
柳川平助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