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儿——」德言开口,声音同样又苦又涩。
他强撑着还在说:「我一直在想,你过得好不好。如今看到你过得很好,我也就安心了。」
我不想听到他这番话,一点都不想。
「你这三年,都在哪里?为什么,这么晚来?」我再度哽咽。
「这三年……」他苦笑,「运气不好。遇上流寇、乱民……没了盘缠,到长安的路又这样远……」
我心又开始一揪一揪地疼起来。
杨素走进来,看到的又是我落泪的场景。
「你能不能别总哭?嗯,小哭包?」他走近我身旁,似乎想揽臂安慰我一下。
可我下意识错开了。
我自己都没有想到,身体就比头脑先做了反应。
「我不是——」我想解释,却发现现在说什么都是错。
是,德言找了我三年,但这三年里,难道杨素待我不好吗?
不是不好,反而是无以复加,让我无以为报的好。
我哭泣渐止,不愿再开口,干脆做一篇诗文。
「今日何迁次,新官对旧官。笑啼皆不敢,方验作人难。」
而后我就躲进房间,再不想见人了。
我趴在被子里哭,杨素把我拽起来。
「我放你们走。」他语气正经,不似玩笑。
我还是红着眼一抽一抽地问他:「为什么?」
「阿贞。」他慢慢抚上我的头,「你看徐德言时眼里亮晶晶的东西,我大概这辈子也得不到了。」
14
我还是选择了和德言离开。
临行那日,杨素在府门送我。
我向前走了半晌,又忍不住扑回去给他一个拥抱。
「谢谢你。」
他也紧抱了我一下又很快松开。
「这三年你在我身旁说的话,恐怕也只有这句最真心。」
我们向前走了一段路回头看时,杨素还立在那里。
我向他挥手作别,他也含笑应我。
只是唯恐今生……永无再见之日了。
15
往后的日子,我和德言归了故土。
只是没有归我们往前的府邸。
而是泛舟江南,余生安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