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想起德言了,我已经好久没见他了。
「算了算了。」杨素说,「一看你就不能体会骑马真正的快乐。」
「过段时间,本将军带你去花灯会上玩。」
杨素是真的很怕我冷。
里三层外三层,狐皮大氅把我裹得像个球。
他就牵着我一路絮叨,什么东西在我们南方吃不到,什么东西他打小就喜欢吃。
后来他塞了一袋栗子给我,让我在路边等他。
他挤进人群又去买什么东西,我站在茶楼的屋檐下,听到里面的说书先生正在讲故事。
讲的是我的故事。
「话说这乐昌公主啊,进了将军府那是极受宠爱。杨将军甚怜爱之,每日捧着含着,是直哄得这公主忘了国仇家恨……」
国仇家恨……我缓缓蹲在地上。
杨素回来牵住我的手。
「怎么这样凉?」他问。
我白着一张脸朝他笑着摇摇头。
没什么。
国仇家恨,我怎么能忘了呢?
10
我问小翠,有没有很信得过的老嫫嫫。
「在上元节,人最多的街市上,帮我拿着这半块铜镜叫卖。」
「只是——无论旁人出再高的价格也不要给,除非有拿着可以拼成完整一块的人出现,再告诉我,好吗嫫嫫?」
我怀着一颗希冀的心期待。
德言的出现,或者消息。
晚上的时候杨素跑来我房间,他身上还带着外面冰雪的温度,不管不顾就往我身边靠。
我伸手推他,「你好凉——」
「你就那么忘不掉他,是吗?」他说话,下巴蹭我的脸。
我却僵地忘了动作。
「三日。」他阖了阖眼,「本将军只给你三日寻他。」
「你若是寻不到,就把自己那颗心给本将军原原本本地收回来。」
他又把我搂在怀里,用下巴蹭我发顶,「听懂了?」
我听懂了。
我会在三年里的每个上元节让人手捧半块铜镜,带着我的虔诚在街市高价叫卖。
在我们初见的日子。
我相信如果真的存在心有灵犀,德言也会懂的。
11
我没有等来德言,甚至第二年也没有。
我甚至已经开始祈祷,如果他死去,请一定要在很远的,我不知道的地方。
我怕自己信念崩塌,日复一日浑浑噩噩地过下去,迟早有一日会在数不到尽头的日子里死掉。
这两年没有发生什么新鲜事。
只一件,关于红拂。
那个说着「这世上男儿,没一个好东西。」的红拂,突然有一日来寻我,跟我说,她寻到了这世上最好的男儿,要和他双宿双飞,一起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