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和他们一起玩闹,我要在宅子里练字,读书,绣花。」
「但是我挺喜欢的,不管是玩闹还是读书我都喜欢。」
「晚上山色空蒙的时候,爹爹会取出焦尾琴弹,乳母会给我准备夜间的小糕点,有时候是花糕,有时候是面鱼,我可以吃着消夜听爹爹弹琴……」
「哇,姐姐的家真好!不过,什么是焦尾琴?」
「是爹爹偶遇的一块桐木做的琴,他从火里救出来那块桐木,是极好的料子,做成了琴,琴尾已被烧焦,所以叫焦尾琴。琴音清越,是世间难得的好琴。」
「好想听一听焦尾琴的声音……在我们这里也有很好听的乐器的,我阿爸就很会吹笳,我回去学了吹给姐姐听啊!」
「好啊,谢谢你。」
第二天,小茶就从她阿爸那里拿来了一支短笳,「呜呜咽咽」地学起来。
我帮她调整了手势,又教她吐纳,小茶很惊奇,「姐姐会吹笳?」
「不会。不过吹奏类的乐器,大抵是这样的。」
小茶黑白分明的小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满是崇拜。
我怀孕无聊,索性和小茶一起学吹笳。
刘豹来看我的时候,我穿着白色的布衣,披散着刚洗的长发,对着远方吹胡笳。
他从身后抱住我,将头靠在我肩上,轻声说:「蔡琰,别想从前了,我会对你好的。」
小茶坐在地上没心没肺地看着我们笑。
我用手抚摸着日渐隆起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
没用的,刘豹。
皎皎明月,昭昭我心,我的心就和万古不变的明月一样,不会变的。
27
因为流产过一次,这个孩子怀相不好,到了六七月份时候,我总是流血,巫医说怕是怀不住。
小茶担心极了,每天都会抚着我的肚子温言相劝,「你要好好的啊,小马驹。」
小茶说,如果怀的是小男孩,就是小马驹,如果是女孩,就是小羊羔。
最近一段时间,她不知怎么断定这是个男孩了。
我的心中有不好的希望,但这话我就不对她说了,怕吓到她。
在这段日子,刘豹因为和他二哥的恩怨,被匈奴王斥责了,他受了罚赋闲,经常来我这里坐。
简直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我劝他,「你父王因你为了符嫣和兄弟出手的事那么生气,现在你还天天来我这个汉女的帐篷,左贤王当腻了?」
刘豹舞完刀,打着赤膊,将木桶里的水往身上淋,水珠沾湿了他眼睫,他斜着眼看向我,「你越来越放肆了。」
小茶及时将绵巾递上来。
我接过绵巾,给刘豹擦拭他身上残留的水珠,一边擦一边说:「是我僭越了。」
刘豹抓住我的手,直直盯着我,「僭越?蔡琰,这么长时间你从不自称奴婢,我不说,你也不改,你真的觉得自己僭越了吗?」
我抓紧了手中的绵巾。
「我对你够宽容了,如果像对符嫣那样对你,你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我深吸一口气,「士可杀,不可辱。」
「怎么,又想寻死了?」
「我死与活,与你有什么关系!」
刘豹的手用了全力,像是要把我手腕捏碎一般,「狼心狗肺的女人。」
可能是孕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又可能是痛狠了,我瞬间落泪,对着刘豹不发一言。
良久,刘豹松开我的手,为我擦干眼泪。
「要做母亲的人了,别这么胡闹,你要是出事了,孩子也活不下去。我子嗣很多,管不到这一个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