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豹拔出了刀,那被鲜血浸润过的刀刃寒光冷冽,正对着我。
「但是我永远也不会爱你。永远都不。」
刘豹挥刀向我,我不闪不避,只是看着他。
刀尖在我脖子处停了下来,微微颤抖。
我们这样互看了彼此许久。
那场景就像是卫宁与我最后一次见面一般。
刘豹收回了刀。
「还有可能吗?」
「没有。」
刘豹走了,帐篷外的寒风呼啸,偶尔有婴儿的哭声伴着风传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29
在之后的几年,刘豹不再来找我。
朵夫人遵守了诺言,对那个孩子很好,并且帮我逃过了几次另一位夫人的责罚。
这让我觉得莫名恶心——简直像是……用孩子换来的一样。
我又开始放羊,小茶陪着我,我给她讲经史子集,讲诗书礼仪,小茶听得迷迷糊糊,只有我的笳声她能明白。
她说,「听着很悲伤。」
在我来到匈奴的第七年,汉使来访。
隔着冰川,我看到了那逶迤的车队,和代表汉室的旗帜。
「冷静……冷静……蔡琰……冷静下来!」
我的心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手脱力到连短笳都握不住。
我就着冰川看着水面的倒影。如今的我穿着长袍,编着长辫,皮肤不复从前白皙,眼眉染了胡地的风霜。
「姐姐?」
小茶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撇下小茶冲向朵夫人的营帐。
「夫人,求您帮我个忙。」
朵夫人在煮奶茶,她身边坐着一个孩子,如同缩小版的刘豹——幸好,幸好,他没有遗传我一丝一毫,他也永远不需要知道真相。
朵夫人拍了拍小孩,温柔地说:「你先出去玩,我这里有事。」
「是,阿娘。」
那孩子经过我时,忽地停了脚步。
我垂着眼眸,不想和他相对。
「我认得你。」
房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朵夫人握着手中玛瑙手串的手用力过度,手钏的绳结断开,散落一地。
「你经常在冰川边吹笳,很好听。以后可以吹给我听吗?」
「溪秀,不要无礼,快出去。」
那孩子对了对手指,似乎期待我同意他的要求,我却视若无睹。
等不到我的回应,他无奈地说:「那我去骑马了。」
他走以后,朵夫人「啪」的一声拍着她面前的矮几,「蔡琰,别忘了你的承诺!」
「我不会忘,我来找您也是想彻底了断这件事。汉使来访,求夫人将我的消息送出,我一旦离开匈奴,此生不还。」
「不可能。」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