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放心,没人看到。」
「你……」
「难不成我还要和你走回去?那你的脚都要废了。」
「可是这样……」我气得不知道怎么说了,「男女授受不亲,曹彰!」
「我又不怕人说。」
曹彰走得很快,几乎比来时快了三倍的速度回去的,到了门口他才把我放下,「你先进去,我等会儿再回。」
「少将军这会儿倒怕人看见了?」
「我说你这女人真是麻烦,那我就与你一起进去,看谁名声有损。」
我只能喘匀了气再往里走,刚走两步却突然发现袖子里空空的,「我的短笳不见了,可能落在路上了。」
「一个短笳而已,以后再买一个就是。」
「不行,那个不一样,我要去找。」
见我又要转身,曹彰明显生气了,「蔡琰,你烦不烦啊!」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泄气般地转身,一边走一边说:「算我倒霉,你先回去,我去给你找。你别跟过来哦,跟来的话我就把你扛回你房间去。」
「曹彰……」
「又怎么了!」
「麻烦你了,那个短笳真的很重要。」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蔡大才女,一定给你找回来。」
我一瘸一拐地回了屋,侍女烧水给我清洗了伤口包扎上,就在月上中天的时候,院外传来了熟悉的短笳声。
「这是谁啊,吹得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的……」侍女侧躺在榻上,困得迷迷糊糊的,呢喃了一句。
我打开窗子,见曹彰在院子中央拿着我的短笳摇了摇手,向我走来。
隔着窗子,他将短笳递给我。
月光下他额角的汗都看得一清二楚,我低声说:「多谢。」
他没说话,一脸无所谓地转身走了。
第二天,据侍女说,曹彰伤风了,又有些发烧。
「怎么回事呢,公子一向身体强壮,最近这风寒却反反复复。」侍女一边说一边扶着我上了马车,「好在就快回府了,府上的药材多,能好好养着。」
总共走了几个月,我们一行人终于到了邺城。
38
到了丞相府,侍女们带我沐浴更衣,为我梳起时兴的发式,换上新做的裙子。
铜镜里的人消瘦憔悴,像是枯萎在花枝上的花朵,顺着轮廓脉络或许能找到绽放那刻的美丽,但是终究还是接近凋零。
在这里,我有种前所未有的自卑。
看见镜子里出现师哥的身影时,我脑子里最先想到的竟然是:
太晚了。
镜中的人越来越近,近到眉宇间的狠戾与疲惫都看得一清二楚,而那双我记了多年的眼睛依旧炯然如炬。
是了,如今他是北方雄主,一人之下的曹丞相,挟天子以令诸侯,自然比当年空有一腔热血的曹阿瞒强势。
他离我几步远,停了下来。随侍的下人们见状,纷纷退下,屋内只剩我与他两人。
镜中的人笑了笑,「见了我也不叫人,还跟从前一样没规矩。」
我从妆凳上站起来,回过头看他,「师哥。」
仅仅是叫了他一声,我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十多年横亘在我们中间,许多事情已经不知道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