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曹操,跟着侍女离开,独自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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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关上了客居小院的门,交代侍女谁也不见,然后喝了许多的酒。
醉醺醺之际,又拿出短笳来吹奏,不管丞相府会不会有人因为被吵得睡不着。
师哥并没有来,后来我听说,那天他根本就没有回府,他留在了丁夫人的住处。
那大概是卞夫人辗转反侧的一个晚上,曹彰作为心疼母亲的孩子,大半夜翻进了我的院墙,像个黑塔一般立在那里审视着我。
「蔡琰,你真是恩将仇报!」
我没有理他,断断续续地吹奏着曲调。
他生气了,走到我身边,被侍女发现,他叱道:「闭嘴!你忘了自己是谁的奴才了?」
侍女害怕地躲回了屋子里。
「你喝酒了?」
「怎么,小黄毛,你也想喝?」
「你叫我什么?!」
「小黄毛……」
「大胆!」
「你不是私下也叫我『两千金』吗?」仰头喝干了酒壶里的酒,渗出的酒液顺着沾湿了裙子,我觉得好笑,傻乐了一阵,看着裙子出神,「小黄毛,你不用担心,丁夫人不会回来的……你的母亲,还是丞相府的女主人。」
「你这是发什么酒疯!」
「我发酒疯了吗?」我摇摇脑袋想让自己清醒起来,脑袋却有千钧重似的,怎么也清明不了,「好像……是有点醉了……醉了好……醉了就开心了……」
我又取出短笳,却被曹彰一把夺过,「你都这样了还吹什么,等会儿都吐进去了,这管子你还要不要了?」
我虽然迷糊着,却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连连点头,「就是就是……你帮我收着,谢谢啊……小黄毛……」
「不许你这么叫我!」
我看着曹彰,心里蓦地想起了溪秀,那个在背后默默保护我的孩子。
「你又哭什么!我只是帮你拿着笳,等你醒了我会还给你的!」
正当气势汹汹的曹彰和我对峙的时候,又有人敲响了院子的小门,一个清脆的童音传来。
「请问刚才的乐声是这里传来的吗,在下曹冲,想请阁下演奏完这首曲子。」
43
忘了是谁开的门了,披着厚重狐狸皮斗篷瘦削苍白的曹冲摸黑进了院子,好奇地看着我和曹彰。
「三哥,你也在啊。这位就是蔡女公子吗?」
曹彰提着曹冲的衣领就要把他拉出去,「这么晚了你还瞎跑,还不给我回去睡觉。」
曹冲人小,灵活地躲过了,跑到我身边来,「你喝酒了?」
没等我回答,曹冲又说:「既然不能吹奏……父亲上月送了我一把好琴,你要不要试试?」
曹彰又想伸手来抓,曹冲继续说:「三哥,你再抓我我就把你卖妾换马的事告诉母亲。」
曹彰的手顿在了空中。
「我那里还有好喝的果酿,姐姐跟我来。」
我迷迷糊糊地被曹冲牵着走,曹彰不知怎么地,也跟了上来。
曹冲小小一个人,书房却极大,摆满了书简字画,琴架上放着一把古琴,旁边已经焚好了香。
「我看今晚月色极好,本来想抚琴的,谁知道被姐姐的乐声打断了,姐姐这乐器便是胡笳吧,有意思,我也让人寻一把来。」他将我带到古琴前,「虽然比不上姐姐家的焦尾琴,但也勉强听得过去,姐姐试试音?」
一路走来酒已醒了大半,只看这书房布置,就知道曹冲应该是极受宠的一个孩子。
既然来了,我也不推辞,坐到琴架前,试了试音。
「琴弦换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