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用指甲刮过自己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没头没脑对我说了一句。
鲜血渗出,她笑得像个疯子。
可来不及多说第二句,她就被人推搡着,匆匆消失在宫门外。
当晚,我问皇太极:「她是谁,她要去哪?」
「你见着她了?」皇太极轻柔地摩挲着我的脸蛋,他总是对我的面容爱不释手,「那你看到她脸上的疤了吗?」
他贴到我耳边:「你要记着,海兰珠,那是为你而留。」
我突然觉得他的手指像萃毒的游蛇,吓得往后一缩。
「别怕,朕舍不得这样对你。」他不肯离开我的脸蛋,「殊兰在背后嚼舌根,说你曾与别的男人好过。本汗便猜,许是她也想同别的男人好,自然要成人之美,就随手将她赐给了一个归降的汉臣。」
我试探着:「那刀疤?」
「她说你的不是,本汗不该罚她?」皇太极捏住我的下巴抬起来,「海兰珠,怎么谢本汗呢?」
我不想谢他,但我记得兄长吴克善的交代。
他要我对皇太极百般承欢,拼命讨好,不遗余力地怀上他的子嗣,再让他心甘情愿地将大清交给流着科尔沁血脉的皇子。
所以我只能谢他,为他褪下龙袍,接着,再用身体为他褪下朝堂和沙场的疲乏。
「海兰珠,本汗太宠你了。」他很受用,箍着我的脑袋,撬开我的口舌。
一场欢愉,熟悉中夹杂着我刻意安排的新鲜感,皇太极甚是满意。
「你这身子,叫人馋得慌。」他拨开我缠着他的一双腿,玩捏着我的小腿肚,「本汗真是,宠你宠得过了头。」
我还没从方才的愉悦中清醒,先听到了渗人的话,透着寒气从他口中席卷我的耳根。
「从前这种事,都是女人做,不该脏了本汗的手。」他把一把刀塞进我手里,「殊兰刚跟本汗的时候,就是用这把刀,毁了旁人的脸。如今,本汗又用它划了殊兰的容颜。」
我的手微微颤着,却被他紧紧攒住。
「别怕,海兰珠,别怕,你总要学会用刀。不然,你就会被人践踏,被人伤害,甚至,被人弄死。」他压低了嗓子,「就像乌林珠那样。」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乌林珠的名字。
在一场欢爱之后,猝不及防。
皇太极说起乌林珠,悲伤得不像是皇太极。
这个名字仿佛有妖术,三个字,一呼一吸间的吞吐,就叫人椎骨剖心般疼痛。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这般哀戚,而第二次,是在两年后,拜我所赐。
3
我在盛京皇宫,在皇太极身边,度过了极为尊荣的两年。
他做到了他的承诺,把一切都给了我。
从盛京的皇宫到科尔沁草原的马背,人人都说博尔济吉特家庶出的女儿海兰珠是大清第一宠妃,是皇太极心尖尖上的宝贝。
我入宫的第二年,皇太极称帝,他不再只是满蒙的可汗,而终于是一位帝王。
他赐我关雎宫,封我做仅居皇后之下的宸妃。
他说,我是他的福星,是他的珍宝。
可一转头,他就收了多尔衮平定察哈尔的战利品,其中包括一个八分像我,七分像颜扎殊兰的蒙古女子。
那是第一次,整整三天,皇太极不进关雎宫的门,流连在那蒙古女子暂居的偏殿。
他不来,我就自己摸过去。
关雎宫把我惯坏了,我真受不了偏殿的潮湿阴冷,也受不了那张熟悉的脸蛋,一刀刮花她的脸后,我只想赶快离开。
刀子见血,她痛苦地惊叫着在地上扭动,扭出淋漓的血渍。
我不确定,我不确定皇太极到底想要我怎么样,不确定这是不是他的意图。
只能赌一把,毕竟,我承受不了失去荣宠的后果。
晚上,皇太极终于又来了关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