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儿,没关系的,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太坏了,我看你刚刚有点急了,你不会在自我怀疑自己真的有没有不当心把脏东西弄进去吧?”傅彦林半开玩笑道。
莫小北轻轻地摇头掩饰了一下:“嗨,没有啦,这点自信怎么可能没有?菜的口味是其次,食品安全是重中之重,我这都犯错的话那还干不干了。”
“那不就好了,没做过的就是没做过,不要陷入自证陷阱啊,你平时那么伶牙俐齿一个人今天这是怎么了。”傅彦林温和地拍了拍莫小北的肩膀安慰他。
莫小北忙不迭点头恢复了平日里贫嘴逗乐的样子:“知道啦林哥,这不是有你嘛。”
说着他低着头拿着橡胶水管冲洗厨房地板上的污渍,打算先收拾干净厨房,再给傅彦林单独做夜宵,他一抬头看见傅彦林正嘴里叼着个皮筋,两只手拢着头发扎辫子,他三下五除二梳好了头问莫小北:“我准备好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嘛?”
灯光下衬的傅彦林的皮肤更加白皙几乎快要透光,我皮肤怎么就没那么白呢,总晒黑。莫小北忍不住对比了一下撇撇嘴。
“不用了哈,厨房重地非员工谢绝进入。”莫小北轻哼,挥挥手想把傅彦林赶走。
“可是你已经忙了一整晚了,我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帮你。”傅彦林笑道,他挽起袖子真的准备开干。
“真的不用啦,你就等着吃呗,我看你也是停不下来的命一直跑前跑后的。”莫小北哑然失笑有点无奈的样子,他其实不怎么喜欢别人动他厨房的东西,就像钢琴家不让人随便摸他的钢琴,于是婉言谢绝了傅彦林的好意。
“不过”-莫小北话锋一转说道:“不给你做炸排骨了,哼,我看到排骨就心理阴影了,给你做个干炒牛河吧香港来的靓仔。”
傅彦林眼睛亮了亮,下意识脱口而出:“你还会做这个呢?”
“小瞧人了吧,我什么都会,我还会做叉烧包也可好吃了,有机会给你尝尝。”
莫小北起锅烧油,滋啦一声响,滑嫩的牛肉片坠入热油中,锅气四溢,翻炒几下后紧接着他手腕一抖,雪白的河粉入锅,颠勺抖动河粉与牛肉再空中翻飞,染上了酱油的焦糖色,每一根都闪着琥珀般的光泽,豆芽需要在最恰当的时候入锅,这样才能保持住脆生的口感,最后点缀上韭黄段,一道热腾腾的干炒牛河出锅。
莫小北懒得多洗一个碗,直接用大盘子一装,拿了两双筷子,在深夜的餐厅中,和傅彦林就着一道干炒牛河一起吃夜宵。
“好食!厨神转世!”傅彦林吃着牛河,感觉舌头都快被香掉了,他已经不顾形象,一筷子一筷子闷头吃了一会儿才抬头,冲莫小北竖起大拇指。
“师傅啊,请讲普通话啦,我广东话识听唔识讲的哦。”莫小北故作夸张用很不标准的粤语笑着回答。
“咳,对唔住啊。”傅彦林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随后忍不住感慨道:“我也吃过很多好的餐馆,那些什么钻什么轮胎的这个title那个证书的厨师,真的不如你。”
“得了吧,不用把我捧那么高,人家有人家的本事,我算什么啊,光靠专业有什么用,有时候连门槛都摸不进去。”
莫小北冷笑,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在他的下颌投射下一轮倔强锋利的阴影。
“哦那倒是,我赞同,有的时候呢就算你摸进去了门槛,会发现你就是一个陪跑的,哈哈哈人家有后台有关系户。”
傅彦林点点头,他的时至今日还是会觉得不甘心,觉得愤怒,他的心里燃烧着一团火焰,烧灼着他最爱的事业,现在不得不冰封起来,连同他的心也被冻住了。
莫小北咬着筷子沉默了片刻,大约是触到了双方的痛点,一股惺惺相惜和唏嘘感油然而生,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这一刻风好像都停了,鸟鸣似乎也停了,剩下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还是傅彦林先打破了沉默他弯了弯眼睛:“忘记跟你说了,明天陈姐的酒吧开业,我已经应聘上驻唱了,工资一个月一千多呢,记得下班来捧我的场哦。”
“那太好了!就是驻唱要上夜班挺辛苦的。”莫小北点点头由衷地为傅彦林感到高兴。
“没关系,站在哪个舞台都是站,孔乙己的长衫不脱还想不想吃饭啦,除了生死就不是大事,就从头再来呗。”
傅彦林洒脱地笑了笑,他望着院子里前几天还是花骨朵的三角梅,现在已经完全开放,在月光下影影绰绰开着迎风招展,现在看起来日子也没那么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