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什么表示?我几天前已经转给你钱了,我今年手头比较紧,你等我赚到了钱,我就再给你。”傅彦林感觉疲惫无比,他沉默了很久才回答。
“你是不是长本事了敢得罪何台长的公子,要不是我求着国富帮帮忙,让你继续在环亚待着,你能捞的着那些资源?你还能全须全尾的混着?你倒是好现在搞得那么难看,一点退路都没有了。”陈安娜气的咬牙切齿连珠炮弹说道。
张国富就是陈安娜的现在的未婚夫,一个暴发户,喜欢投资点电影玩票兴致。再年轻时候的陈安娜未必看得上这种土大款,她要攀的都是老钱世家财阀富豪。但是她现在年岁渐长,要求降低了许多,只要有人能跟她结婚,保证她后半生衣食无忧。
傅彦林把听筒拿了远点,过了一会儿直到对面喂喂地问着,才深吸一口气靠近耳边开口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但是说着说着却哽咽了。
“妈咪做人能不能不要那么自轻自贱了,你给傅光华做外室最后得到了什么,他不要你,他不是随便能糊弄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为了你跟原配妻子分开呢?只有你傻乎乎的还觉得他对你是真爱。你生了我也没能进傅家的门,傅家败了,树倒猢狲散,你拼死拼活也就争到了几万块被他们打发走了,他们骂你是玩剩的破衫烂鞋,以前养我不容易我都知道,但是你现在自己别做自轻自贱的事情了好吗?我求你了别跟那个张国富纠缠在一起了,我只是今年丢了工作暂时没钱,你等我回来重新找工作,我来养你好不好?”
陈安娜闻言反而柳眉倒竖,她狠狠捻灭了手指尖的烟头,气得直咳嗽:“我听你给我画大饼,靠你能靠得住?你能给我几个钱,我为了养你那么多年一直没结婚,现在他老婆死了,能立刻娶我有什么不好的?而且他在影视圈里还有资源,你到最后还不是要求着我办事,我早说了叫你念金融,死扑街翅膀硬了给我去读什么音乐,你现在这副样子我不管你,行啊你死外面都没人给你收尸!”
傅彦林气得浑身发抖,他再也听不下去了,啪得挂了电话,他跟陈安娜讲话永远都只会不欢而散。
陈安娜大概也没发现明天是他的生日吧,算了他小时候每年过生日一边吃着水果蛋糕一边还要被不停的叨叨,这是妈妈的受难日,生你多么不容易,我还变丑变胖了恢复了很久才好。絮絮叨叨久了,以至于到最后他连蛋糕都吃不下去了,还要被责备吃东西不爽气,像个小娘匹。
没关系,他跟陈安娜,也不知道谁亏欠了谁,那就这么永远的拉扯纠缠下去吧,谁让他投胎的运气烂呢?
傅彦林从床上坐起来,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很久不上的微博,人真是犯贱的动物,他点开就后悔了。
去年的时候还有粉丝跟他说生日快乐,现在呢全被黑粉围攻了,都那么久了这群疯狗还在追着他咬,把他的私信当做了情绪垃圾桶,傅彦林忍无可忍,他以前从来不把这群人放在心上,今天心里有口气一直提上去下不来,于是他噼里啪啦敲击键盘,和他们大战了三百回合,这才觉得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指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滑到了十一点五十九分,微信弹出了一条消息,备注是北北。
“林哥,没睡吧,抬头看窗外。”没睡吧,抬头看窗外。”
◇第29章他比烟花灿烂
傅彦林只听见窗外传来隆隆闷响,随后是噼啪爆破的声音,他一抬头,看到窗户玻璃不知在何时被照成了一片五彩斑斓。
漆黑如墨的天空中绽放起大片大片的烟花,星光璀璨,拖着长长地尾巴倒映在他的瞳孔中。
莫小北站在楼底下,手里拿着两根烟火棒挥舞着,跳动的焰火在空中画了个爱心对他大喊:“生日快乐!以及新年快乐!林哥!新的一年!我很开心跟你在一起!”
傅彦林伫立在窗前看到此情此景,他没有开灯,窗玻璃上倒映着他模糊的身影,莫小北看不到他的脸,如果开了灯,就会看见他通红流泪的眼睛,错失了一个嘲笑他的好时机。
“谢谢!祝你新年快乐,小北。”傅彦林吸了吸鼻子,他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稳定住了心神,冲着莫小北挥手大喊,风中隐隐传来他微微哽咽的声音。
他都没来得及穿棉袄,就在新年的零点十分,冒着严寒奔出了房门,不顾一切地冲下楼,甚至没有感到寒冷,他整颗心脏都被烧得滚滚烫的,几乎快要把身体燃烧起来。
他跑向莫小北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小北我能抱你一下吗?”
“你抱都抱了嘛,还问我呢,怎么穿那么点?你不怕冻死啊。”莫小北诧异地看着傅彦林就穿着单衣单裤出来,吓了一跳,赶紧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裹在他身上,随后把其中一根烟火棒塞他手里:“我看你房间里黑灯了,本来就是不抱希望问一句,没想到你还醒着,那就跟我来放烟花呗,我在路边的小摊买的,嘿嘿好看吧。”
傅彦林知道莫小北嘴里说着比较随便,其实都是他特地准备的,这个家伙看着好像没心没肺的样子,实际上粗中有细,他什么都知道。
想到这里傅彦林忍不住心头一暖,鼻子酸胀得更厉害了,他背过身去揉了一下通红的眼睛,一晚上的郁结于胸的情绪,好像在这一刻随着寒风和莫小北的笑容尽数消散了。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傅彦林问他,声音里还带着轻微的颤抖。
“哎呀上次开房看到你的证件啦,就记住啦,真的特别好记原来你是元旦出生的。”莫小北半开玩笑道,他用力地回抱住傅彦林,趴在他耳边小声地开口:“别难过啦,你的生日是新年,辞旧迎新,去年的晦气都留在去年了,今年一定可以否极泰来的。”
“嗯!日日是好日。”傅彦林用粤语说道用力地点头,在深夜呼啸的北风中,头顶炸开了最后一波绚烂的焰火,他们紧紧相拥彼此,谁都没有松手。周遭安静得只听得见彼此剧烈的,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
过了很久,莫小北感受到了傅彦林轻微的颤抖,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把傅彦林早就冻得通红的脸颊,竟然摸到了一抹水痕,莫小北抬头,猛然撞见了傅彦林通红的眼睛,他有点惊讶揶揄地笑了:“不是吧,你们搞艺术的那么感性啊,竟然感动得哭了。”
“说什么呢你,这里风沙太大眼睛被吹迷糊了,还有烟!对!烟那么大呢,呛到了嘛”傅彦林嘴硬,克制不住打了个寒颤,现在他后知后觉才觉得真冷啊。
“零下十几度冻不死你,还有,你的理由好烂啊林哥,换一个。”莫小北笑道。
“我脑子被冻傻了行吧,想不出来了。”傅彦林叹了口气摇摇头哭笑不得。
烟花放完了,他缩手缩脚跟着莫小北去了他的房间,因为莫小北说他去外面觅食的时候带了几罐酒回来,现在既然大家都不睡,不如一起来点。
“那个我这一块人生地不熟的,没找到做蛋糕的店,你没有生日蛋糕了不好意思啊,但是有别的,你等我一下呗,十五分钟就好,很快的!”莫小北把空调温度上调,脱掉了棉袄,指了指桌上的啤酒和几样下酒的小零食,香辣鸭脖,酒鬼花生米,还有早上在火车里吃剩的黄瓜和车站买的糖炒栗子
“你先垫吧一下吧,等我啊!很快来!”不等傅彦林回答,他已经旋风一样冲出了门。
傅彦林坐在椅子上,他拉开啤酒罐,大口大口吞咽着啤酒,喝的太急,呛得他差点又流泪了。
其实他不喜欢烟花,因为他记得五岁的时候,全港有一场盛大的焰火表演,是庆祝傅光华和他的原配妻子结婚二十五周年,可是陈安娜却在那天突然像疯了找茬一样打他,以至于到现在他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你怎么那么不争气!你怎么那么没用?生你干什么,还要拖累我!小贱货,拖油瓶!只有一张嘴只会吃,你这个讨债鬼!”
五岁的傅彦林一边哭一边躲,他绝望地啜泣着抱住疯了似的女人,他恐惧,怨恨,但是还是依赖她:“妈咪别打了,我听话,我会做一个乖仔的。”
后来他才知道,那电视上三天两头上财经栏目的男人是他的亲生父亲,傅光华,他跟发妻出现在电视上,年纪比他妈妈大好多,陈安娜怎么会觉得这老男人是他的亲生父亲呢,一定是妈妈搞错了。
不过无所谓了,傅光华早死了,他在外沾花惹草多年,想做他女人和儿子的人能绕天星码头一圈。所以根本也不记得有这么个儿子,傅彦林也从来不会提起来自己跟傅家有任何关系,他甚至想改跟陈安娜姓,小时候是母亲不肯,大了他也觉得无所谓了,自己这样的身份大概是也不会有人在意。
不过这一次好像不一样了,莫小北给了他最特别的生日,无论以后会怎么样,至少今夜已经足够的刻骨铭心了。傅彦林后来再回想起来,明明只是最普通的小烟花,毫无心意,但是无论再漂亮再创新的烟花,都比不上这一晚他看见的,因为烟花下有一双无与伦比真挚且漂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