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以傅彦林的人设和地位可以不参加这种小花小草们抛头露脸的综艺,他应该去像声动中国之类的节目,和实力唱将们一决高下,或者是干脆直接当评委。
但是当他听说莫小北是评委之一,并且那个新来的蓝毛Leo也要参加,他甚至把一个通告的日期延后了也要参加这档综艺,因此没少被经纪人数落。
“请进吧。”莫小北趁着傅彦林愣神的功夫,打开了门,苹果派的香味争先恐后钻进傅彦林的鼻腔里,紧随着的是个毛茸茸的蓝色脑壳,像刚洗完的萨摩耶的蓬松的毛。
“嗯?前辈也在?真巧啊,要不要一起尝尝我做的苹果派呢?”Leo看见端坐在客厅里的傅彦林愣了一下,眉目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堪称不爽的神色,但是也就一秒钟,他又恢复了热情洋溢的模样,他把苹果派放在茶几上,熟门熟路地去厨房找餐盘和刀叉。
“前辈喝点什么?来杯大吉岭红茶吗?这个跟苹果肉桂都挺搭的哦,或者咖啡?北,我上次送你的茶叶你放哪里啦?”
傅彦林抱着胳膊冷眼瞅着Leo忙前忙后,这扑街仔竟然能随便进出莫小北的厨房,俨然把自己当作了主人的姿态,傅彦林恶狠狠地咬牙攥紧了空的玻璃杯。
“就在柜子里。”莫小北懒洋洋地说道,似乎一点都不介意Leo在他家里穿梭自如,然后他拿起餐刀把苹果派切成了六份,刚刚好是个大小合适的三角状。
他一脸认真地观察苹果派,用叉子轻轻地戳进了馅芯,随后微微皱眉,发出来轻微地嗯?的一声。
还好还好,他看起来是公事公办的样子,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不会徇私舞弊,哈哈哈不过这个毛头衰仔,看起来做的也不怎么样嘛。
傅彦林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偷笑着,莫小北可是出了名的对菜品要求严苛,性格又较真。这么想着,他微微带着点胜利者的姿态,免为其勉地吃了一口敌人失败的作品。
说实话挺好吃的,他自己都做不出这个水平。傅彦林立刻笑不出来了,他不爽地放下了叉子。
“前辈请喝茶。”Leo端着几杯香气四溢的红茶走了出来,他恭恭敬敬地递给到了傅彦林跟前做足了姿态,傅彦林一转眼突然瞥见剩下的两只杯子,上面一只画着一朵小花,一只画着小草,看起来像是成套的一组,Leo把它们分别放在了莫小北和自己的跟前。
如果是从前傅彦林根本不会把这种拙劣的挑衅放在眼里,可是今天他觉得哪里都让他不适,这两个杯子现在看起来有点刺眼。
“抱歉,我更喜欢喝淡一点的茶水,我的胃不好,麻烦你能帮我重新做一杯吗?谢谢。”傅彦林对Leo露出一丝微笑,他气定神闲地把杯子递了回去,看起来格外的彬彬有礼。
呵呵你不是喜欢扮主人翁吗?那你就一次扮个够好了。傅彦林在心中冷笑。
果然Leo微微变了脸,他没想到傅彦林真的会摆起明星架子,完全不给他脸面,竟然把他当仆人使,他纠结了几秒打算接茶杯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莫小北突然开口:“你这个苹果派还是不行哦,切开来的时候黏糊糊的,底部和内侧的的挞皮有点湿,你看下面都结块了不酥脆,还有苹果馅的肉桂粉有点多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叉子碾开了最底部的挞皮展示给Leo看。
“啊?这样吗,可是我是按照你给我的肉桂粉的比例放的呀,难道是我记错了?”Leo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哦,你没记错,是也许有人不喜欢这个味道,你要学会按照配方灵活调整做成改良。”莫小北微笑道,他说出来的话滴水不漏。
傅彦林闻言微微瞪大了眼睛,是他自己不喜欢肉桂的味道,那年在大理过圣诞节,在员工宿舍围着小煮锅做热红酒。
“哇,这个可以不放吗?我不是很喜欢呢。”傅彦林指了指肉桂,他往咕嘟咕嘟冒着大泡泡的锅里又丢了几片橙子。
“那就不放好了,有的时候做菜不要太墨守成规,千人千味嘛,我最讨厌的就是那些自诩专业高高在上的名厨现在搞什么创新料理,搞一堆有的没的噱头,就是坑顾客的钱的,人家觉得不好吃还要阴阳怪气吃不懂,啧。”莫小北鄙夷地咋舌,把一整瓶肉桂粉丢远了一点。
傅彦林看向莫小北的眼神瞬间变了,他感觉心脏变成了一块海绵,又潮又湿,挤一挤全是酸水,但是又有点微微地温暖。莫小北,竟然记得他不喜欢肉桂。
莫小北察觉到了对面传来的过于灼热的目光,他不自在地侧开脸去,转头继续吩咐Leo:“还有改进的空间哦,但是节目上不可以做一样的菜品,我会给你零分。
面对最严厉的老师,一直被众星拱月包围着的Leo非但没有辩驳反而谦虚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
“我有个疑问,为什么他可以私联评委,这对其他参赛选手是否不公平?”傅彦林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地腾起一股无名的怒火,他忍不住质问道,说出来的话也变得直愣愣的毫不客气。
“啊,这不算吧前辈,因为我只是来跟我的邻居朋友求教菜谱而已,我想在圣诞节的时候给我的家人做一道甜品,让他们开心开心。”Leo抱着胳膊微微挑眉。
Leo家庭幸福美满,他家境优越,就算全家定居了美国,但是依然支持儿子来国内发展音乐事业,从来不逼他从事他不喜欢的工作。
傅彦林在Leo来公司的第一天就把他查了个底朝天,有钱的爸开明的妈,活泼的妹妹,自信英俊的他,还真是天之骄子人生赢家,这小子应该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苦头。傅彦林觉得更不爽了,自己虽然现在什么都有,但是比起Leo好像又什么都没有。越是比较他越是不甘,他甚至有好几天陷入了容貌焦虑中。
傅彦林站在穿衣镜前,脱得一丝不挂,他眼睛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男人,目光中充满了最挑剔严苛的打量。三十出头的年纪应该是一个男人最黄金鼎盛的时期,他身上没有一丝赘肉,肌肉既不虬结喷张也不偏少单薄,完全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行走的衣架子。傅彦林的日常饮食作息一直严苛,做这行的既然享受了镜头前的万千宠爱,那么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来维持。
脸呢?傅彦林轻轻地摸过自己的脸颊,脱离了二十岁的青涩,他现在的眼睛中多了一些岁月沉淀的从容和成熟。但是他突然发现眼尾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丝鱼尾纹,越看越难受,越看越挑剔,傅彦林猛然发现自己真的不年轻了,胶原蛋白在流失,精力也会下降,他甚至有一次在开演唱会的时候在化妆间,一边补妆一边睡着了。
“MiMi姐,我问你个问题。”傅彦林打通了御用化妆师MiMi的电话,他好几次的被粉丝们津津乐道的出圈妆造都是出自这位姐姐之手。
“你说我要去微调一下吗?”傅彦林艰难地动了动喉结吞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试探地发问。
“你要做咩啊大佬,你痴线了脑子抽了吧,你要对你金贵的脸做什么!你敢问我你敢去问江总吗?看他不提刀追到你家,你的脸可是公司最宝贵的资源,我不允许你对它进行任何的残害。”今年四十的MiMi性格风风火火又毒舌,立刻毫不客气地对傅天王一通责备。
“哎,别闹,宝贝儿,妈咪在教育不听话的坏蛋。”电话那头传来MiMi和她小女朋友打情骂俏的声音,这两个女人甚至隔着电话线开始旁若无人地亲嘴腻歪。
傅彦林赶紧把手机扯远了一点。
“唉,你为什么有这种想法啊,你怎么也开始容貌焦虑起来了,你真的别担心,岁月是你最好的嫁妆,你比几年前还好看真的,不会是因为新人来了吧?可是以前也没见你”MiMi安抚完女朋友开始安抚傅彦林。
“有一点,我就是来问问,那你说OK那就OK吧。”傅彦林不欲多言敷衍了两句,心里还有戚戚焉。
“那为什么小北跟我说是赛前培训?”傅彦林不依不饶地追问道,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点尖锐:“这样是不是很不公平?”
莫小北有点无语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轻轻闭上眼,刚刚那话只是打发傅彦林的,Leo虽然有擦边来找主厨通气的嫌疑,但是也不构成违规,他打着朋友的名义来询问,又说是打算圣诞度假回家做个甜品给家人一个惊喜,莫小北也没法拒绝。
“你们不要在我家打架,要打出去打。”莫小北左右为难,到最后把一腔怒火往这两个剑拨弩张的男人身上,狠狠地砸了个抱枕丢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