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个说法,相爱的人会越长越像,最后会像是一家人,因为接吻接多了。
莫小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本想偷摸试试解锁傅彦林的手机看看会有什么,但是身后的大床上,傅彦林翻了个身,似是随时要醒的样子。
时间来不及了,莫小北急匆匆地用自己手机拍下了傅彦林的锁屏壁纸,他彻底地躺不住了,心乱如麻下当机立断要赶紧离开这,傅彦林若是事后问起来了就说他喝醉了,把他送来了酒店。
◇第60章又不长嘴
莫小北离开酒店的时候,天空陡然下起来瓢泼大雨。
香港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七八月的雨季天气阴晴不定,前一秒可能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就会下起大雨。
莫小北这才想起来,昨晚开了傅彦林的车去的酒店,而他的还在停车场内,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显示已经快九点了,他现在再折返回昨天举办慈善晚宴的酒店,再去上班时间肯定来不及了。
况且以他目前的身体状态,莫小北自觉开车也不够安全,他干脆咬咬牙搭地铁去餐馆。
昨天大意了……没发现酒店距离地铁站有一段距离,但是管不了了,上班迟到要扣钱的啊,人人平等。
莫小北一路狂奔向地铁站,街景在他迅速倒退,雨幕中的人影和车灯都被冲刷得都变成了模糊不清的五彩斑斓的色块,他的眼睛出现了重重叠叠的虚影,最后它们全部汇聚在了一起,变成了傅彦林的脸。
那些不同神态的傅彦林,从背着包在雪山脚下跟他一起大喊,到在街边小酒馆弹唱着吉他,再到演唱会上他默默地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看着。
莫小北有点悲哀地发现,他从二十岁到现在,他们相识到相爱只有短短的一个四季轮回,但是他却花了快四年的时间,想要忘掉他。
豆大的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脸上,身上,浑身已经湿透了,衬衫皱巴巴紧贴着他的皮肤,勾勒出肌肉线条优美的曲线。
都淋湿了……这鬼扯天气,我靠后面也痛!他不是睡着了吗?怎么还能……
莫小北下意识捂住了胸口若隐若现的两点,他登上拥挤的地铁,刚刚跑得太快太急,他的脸上泛着潮红,双腿软得跟面条似的,一动作,牵扯到了那一处隐秘的疼痛,他随着车厢一个趔趄,差点撞倒在前面一个人的身上。
“抱歉抱歉……”他慌忙低头,双腿下意识地并拢,但是因为大腿根肌肉的剧烈酸痛,又发现很难合拢。
“嘶……”他低低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一时间更加窘迫。
路人甲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神色。
莫小北有点愣住了,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确实……很狼狈,很难看。
太糟糕了……弄成这副鬼样子。
“还没醒?不会吧……没回我消息……”
紧赶慢赶,十点之前终于到了餐厅,莫小北下意识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除了几个无关紧要的推送消息,零个人找他,应该准确的说是,他最期待出现在对话框里的人没有出现。
要不要主动回个消息……
这样的想法仅仅一闪而过,就被莫小北死死地摁灭在了心里。
凭什么是我,他就这么一直逃避下去吗?说什么由头来过重新开始,一遇到重要事情了就知道退缩,那他和三年前要求断崖式分手有什么区别?
莫小北简直快气笑了,想着想着,他重重地摁灭了手机屏幕,换上制服强制自己靠工作转移注意力。
然而事与愿违,天下雨了人就倒霉。从没带伞淋成落汤鸡开始,一整天莫小北都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竟然还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工作失误。
“chef,客人退单了,扇贝没熟……”
服务员急匆匆地奔进后厨,把满盘狼藉端到了莫小北跟前,她神色有些紧张,看了一眼莫小北,又不好意思责怪他,但是被难搞的客人发泄了怒火,她还是很委屈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重新做一份。”莫小北戴着口罩惊诧地抬头。
扇贝里还带着血丝,黏黏糊的切开的横截面红红白白,像是一张小丑的脸,尖锐地嘲笑他的无能。
莫小北泄气,连盘子带食物全部丢进了垃圾桶里。
然而下一次。
“客人反映说主菜寡淡无味,要退菜,你今天是怎么了?状态不好?这样我就要跟程总反映了,你代表的是我们Kako的招牌,我们才过了多久啊,这不是自砸我们的脸面?你不知道那人带着摄像机,我都认出来了,那是个测评博主,你是想我们开业不到一个月就要有差评吗?”
餐厅经理王永沉了脸亲自来找莫小北兴师问罪。
王永其人打扮得油头粉面,说话声音尖细,对待员工严苛,自诩是名牌学校的海龟在瑞士顶尖学校学的酒店管理,加上是程云舟高薪聘请来的这一层关系,在Kako开业初期创下还不错的业绩,此人变得格外的高傲气焰嚣张,员工们碍于他领导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但是莫小北却不怎么卖他面子,他是靠技术吃饭,懒得搞职场里这些弯弯绕绕的人际关系,在工作中和这位总经理多次有龃龉,现在王永终于抓到了他的小辫子,他不如服务员客气,一进后厨就当着所有员工的面叫嚷起来。
“我不可能因为你跟程总关系好就怕了你,你这副消极怠工的样子,他肯定不会保你,我要去告诉他,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实力,还是说你就是个徒有虚名,实际上完全没有用的草包。”
这话讲起来太过于尖锐不客气,一时间后厨所有大小厨师纷纷回头,震惊地看着王永和莫小北。
这其中充满了惊诧,怜悯,幸灾乐祸等,如雪花一般纷至沓来,莫小北有一个瞬间,感觉回到了五年前,他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台上,面对着四面八方而来的审判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