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北十指如飞不停的在对话框里输入信息,他噼里啪啦写了一大堆,在点击发送的前一秒,终于理智回归,然后憋着气把这一长串的文字全部删了个干净。
“好。”
他的千言万语最后还是汇集成了冷淡的一个字,他还想给他一个机会,当面见见他。
傅彦林正打算推门进来的时候,莫小北正坐在吧台边上,晨曦照在他的侧脸上,照得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了一轮浓密的如同扇形的阴影。他还穿着厨师长的黑色制服,摘了帽子的缘故,头发乱糟糟的支棱着,但是看起来没觉得邋遢,反而有一种随性不羁的气质。
就像他这个人,表面的毛摸着是软的,其实内里又硬又扎手。
傅彦林站在玻璃门外,他的腿像是黏在了原地,怎么都没有勇气往前一步,也可能是只是不忍心打破这一份静谧。
他望了很久很久,直到眼眶有些酸涩,甚至过路的人有点诧异地频频回头看他,傅彦林这才有点回过神来。
“叮铃铃。”
挂在门口的风铃随着推门的声音响起,莫小北回头,四目相对间,他面色平静地冲傅彦林点了点头:“你来了。”
“嗯,我来了,你怎么不给我发消息呢?”
“很忙,忘记了。”莫小北微微勾了勾嘴角,忍不住脱口而出反问:“那你呢?”
大概是觉得有点太生硬了,他又补充道:“那你……身体还好吗?”
话音刚落,他们又对视了一眼,立刻匆忙地挪开了眼睛不再跟彼此对视。
“还可以,就是有点头疼,那天晚上谢谢你……如果不是你……”
傅彦林趋上前一步坐在了莫小北对面的高脚凳上,千言万语明明都涌到了喉咙口,但是又全部堵住了,他像是被石头堵住了似的,说不出一个字。
“那,男孩子以后出门在外一个人要小心点。”
大概是想缓解这过分令人窒息的尴尬,莫小北语气诙谐地笑了笑。
“小北,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就……”傅彦林叹了口气,后半截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我也在跟你说正经的呀,那咋不正经了。”
莫小北扯了扯自己的头发看起来有些烦躁的样子,他长臂往前一伸,从吧台上摸了烟盒跟打火机,他至始至终没有跟傅彦林对视。
“咔哒,咔哒。”
打火机闷闷地发出两声响,然而毫无反应,莫小北有些尴尬手都有些在抖,突然眼前出现了一簇明亮的火苗。
傅彦林一手举着打火机,一手拢着轻轻跃动的火焰,递到了莫小北的眼前。
莫小北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极为漂亮真挚的眼睛,不参杂任何的欲望,看起来就像是黑曜石,让他无端地联想起卖火柴的小女孩。
他下意识地又想往后躲了躲,高脚凳不稳剧烈摇晃,莫小北吓了一跳,身体也跟着剧烈震颤起来。
“小心!”傅彦林下意识伸手,他关掉打火机,拦腰抱住了莫小北的腰肢。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得只有咫尺一般的近,就连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莫小北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火速又想弹开。
“你坐好了,我没有要干什么。”傅彦林无奈,半开玩笑道:“打火机不会弄你身上,你那么紧张做什么,不会抽烟我教你啊。”
傅彦林见莫小北一直沉默没有动,他稍微找回来了一点主权,直接夺过了莫小北手里的香烟,叼在嘴里点燃,然后把燃着的烟递到了莫小北的跟前:“来,试试。”
他们都在靠故作诙谐的言语掩盖内心的不安和尴尬。
莫小北接过了烟,滤嘴带着傅彦林的一点点湿漉漉的牙印,似乎是在引诱着他去尝一口。
他确实这么做了,鬼使神差地烟已经一点点靠近了嘴唇,傅彦林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呼吸重了几分-
然而在距离只有几寸的位置,他把烟摁灭在了一次性空纸杯里。
“算了吧,我觉得我还是少抽烟,不是好东西,你们搞艺术的还能找找灵感,太影响我的味觉了。”莫小北说完,没有看傅彦林,尽管他觉得对面传来的目光扎得他心慌得厉害,甚至连后背都起了一层薄汗。
“哦确实,我也要少抽一点,那个我陪你戒烟?”傅彦林摸了摸鼻子,又搓了搓自己的衣角,一句话n个小动作。
虽然谁都心知肚明只隔了一层纱窗,但是纱纸是纱纸,傅彦林再怎么挑逗莫小北,再怎么锲而不舍地追他求复合,他都知道他们两个之间没有那么快,必须循序渐进,莫小北是对他一定还有一些好感,至少不是讨厌的,就是这么一些虚无缥缈的希望却一直吊着他,仿佛精诚所至,一定会有石头开窍的那一天。
但是,莫小北自己主动的捅破了这层窗纱,不仅捅了个彻底还撕烂了,撕烂了他现在又不肯进来,明明这个口子已经大得完全能让他钻进来,可是他偏不,他还锁上了自己的门,傅彦林想尽了办法都进不去。
“反正少抽一点是好的,但是你自己把握嘛你都多大了,还要我监督你啊?”莫小北笑道:“不知道你抽不抽得惯,我是小孩口味,我喜欢这种甜一点点的蓝莓爆珠。”
哦他喜欢清爽微甜的烟。傅彦林在心里牢牢记住,很明显只提取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你还没吃早饭吧,饿吗?我去给你煮碗面吃。”见傅彦林不答话,莫小北更加受不了这种窒息的氛围,终于她憋不出说出来一句港剧里的极为经典的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