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膜被水浪震颤着,视线里全是水珠变得模糊不清,傅彦林的耳边突然响起电影中黎耀辉的独白:“因为我始终觉得,站在这儿的应该是一对。”
大自然面前,人类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从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种悲观和孤寂,但是还好他的手心的热度是真实的,当他用力握紧莫小北的时候,对方也有在用相同的力度回握他。
还好,还好,他没有弄丢他,他们站在这里完成了四年前的约定。
“我们比他们幸福也幸运多了。”莫小北突然没头没脑地开口。
傅彦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笑道:“是啊,我们从头来过了。”
“唯一的一次机会哦,劝你珍惜啊朋友。”莫小北乐了,一句话开口直接变成气氛破坏大王。
傅彦林无奈,只能拿亲吻堵住爱人的嘴巴。
这个假期是他们硬东拼西凑出来的,傅彦林连个很具有含金量的工作都推了-本来是要给某国际知名动画电影公司的新片献唱插曲,说推就推。
江老板得知了直翻白眼,骂他恋爱脑工作都不要了。
“没老婆重要,我要失联十三天,可以发我你家猫工作免谈。”傅彦林对着江霁炫耀,随后对着Leo打了个响指:“哦还有你,麻烦帮我照看一下我们家烧卖啦,记住不要和你的狗打架。”
“?喂,你这是求人都态度吗前辈,切,有老婆了不起啊”Leo疯狂嘀咕格外的不爽。
就这样傅天王在招一众朋友的唾弃下,踏上了和莫小北前往阿根廷的蜜月之旅-时间管理大师早就在上个月抽空去国外领了个证,他们谁都没讲,也没举办婚礼,领了证露个面通知一下记者和朋友们就这么结束。
按照莫小北的说法,婚礼好没意思人情还互相欠来欠去的,他还怕厨师做的饭他不满意,亲自跑去后厨指导。而且,到底谁是新娘啊,总不能他穿婚纱,哦不过傅彦林如果愿意穿的话那他举双手双脚赞同。
亲我不同意的哦,不行的哟。傅彦林为了保住自己都贞操,这个婚礼当然没办,最后变成了蜜月旅行。
他们从欧洲一路到南非,痛痛快快地玩,最后一站放在了布宜诺斯艾利斯,他们多年前就约定好的目的地,唯一一点小小的缺憾,莫小北已经一个人去过了。
不是跟Leo去过傅彦林心里直犯嘀咕。
打住打住,这只是旅途中遇到的搭子,别再想了OK?谁让你自己当年不珍惜把小狗弄丢了。
心里乱想的时候,吻更重更深了,水花淋透了他们的脸,傅彦林伸手捋了一把莫小北湿漉漉的鬓发,捧着他的脸用力捏紧,最后他们环抱着彼此的脖颈,额头相抵在一起。
“傅彦林,我们已经从头来过,别怕,我是你的,只要你不主动丢掉我,我永远都是你的。”
莫小北像是看透了爱人的不安,他一下下抚摸着他湿漉漉的后脑,压低声音重复道。
“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真的很孤单,我身边只有站了你的时候才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孤独,我很开心,谢谢你帮我完成了我的人生心愿,和最爱的人去看伊瓜苏瀑布。”
傅彦林闻言睁大了眼睛,他的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那么的充盈,被温暖填满,随后又变得很轻很轻,随着瀑布蒸腾的水雾越飘越远。
他整个人也飞上了快乐的云端,甚至觉得这一刻不是真实的,出现在梦里的场景真的能实现,他只能靠拼命握紧爱人的手和咬自己的下唇,靠着体温和疼痛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们从大瀑布群离开的时候已经下午,车前玻璃的一侧多了一盏亮闪闪的蓝色瀑布走马灯。
“下一站,乌斯怀亚去吗?”傅彦林问莫小北。
他们这次旅行比预计的时间更加充足。那座小镇距离南极只有800公里,有一处著名的灯塔,曾经出现在《春光乍泄》中。传说中的世界尽头,浪漫又孤寂。
“不去了,失恋的人才去,把不开心留在那边,我去过了,我的不开心已经留在了那,我现在很开心。”莫小北笑道,露出一口白牙,他不会告诉傅彦林他当年去的时候一个人面对着灯塔,坐了半个晚上,眼泪都快流干了。
“那下一站去哪?”傅彦林点点头,很聪明的没有追问。
“闭眼盲选吧,哈哈哈哈,路在脚下,天大地大,任君驰骋。”莫小北说道,摊开了世界地图。
他再睁眼的时候,指的地方刚好是中国香港。
“宝贝儿,太准了,那么我们只能回家了。”傅彦林哑然失笑。
“那就回家,烧卖应该想我们了。”莫小北点头:“走啦走啦,我吃了大半个月白人饭,小爷快腻死了,我这辈子不想吃面包。”
“我也不想,我想念虾饺肠粉叉烧双蛋饭云吞面”傅彦林立刻买第二天的最近的回程航班,执行力一流。
“走,回家煮云吞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