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搭着崔三郎的手臂,款款从轿里走了出来。
而后抬头看着崔家「大将军府」的匾额,在心里暗道:筹谋良久,也该收尾了。
父皇本意亲自到崔府主婚。
可他今晨却突感不适,只得遣身边的管事公公,送来一道祝贺的圣旨,并由崔炔代为主婚。
在喜婆的高喝声中,我们四人分别拜了父母天地,即刻就要夫妻对拜时,府外突然骚乱一片,其后便有大量兵士冲了进来,将婚宴上的人齐齐围住。
崔炔不愧是征战沙场的老将,即使阖府被围,面上颜色仍未改分毫。
而崔雪晴则怕得瘫坐在地上,拉着萧知珩的衣角瑟瑟发抖。
我冷笑一声,而后问道:「崔炔的几个心腹,你可控制住了?」
萧知珩瞥了眼崔雪晴,将衣袍从她手里拽了出来,冷冷地说:
「放心,都醉死过去了,有人在军营外盯着,不会坏了你我大事。」
今日崔家娶妻招婿同时进行,萧知珩便以崔炔的名义,往军营送了几十坛喜酒,名曰要与将士们同乐。
闻言崔雪晴愣在了原地,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忽而又煞白着脸,看着我狠厉说道:
「谢安岚你个娼妇,你与我同日成婚,就是为了把萧郎从我身边抢走对不对?我要杀了你!」
说罢便拔下髻间的发簪,朝我这边扑来。
我侧身闪过她挥来的手,而后一个回转,便在她身后擒了她的手臂,另一手掐住她的咽喉。
自行宫刺杀后,我没少学些防身之术。
我轻哼出声,然后在她耳边说道:「你杀过人吗?知道手里的簪子扎进哪里能一招毙命吗?要不要,我教教你啊?」
说话间便握着她持簪的手,往她自己的心口处抵去。
「公主小心!」身旁话音未落,便见崔炔飞身而来,双拳紧握,眼看就要近我的身。
我二话没说就把崔雪晴推了出去,本也只是吓唬吓唬她而已。
崔炔堪堪接过崔雪晴,将她安顿好后,负手而立,沉着眸子说道:
「公主不会真的以为,你打得什么主意本将军全然不知吧,只是不成想,萧知珩竟也是你的人,一想到南阳日后会少了个栋梁之才,本将军不免还有些惋惜呐。」
然后只见他拍了拍手,院墙上顷刻间便有数十名弓箭手出现,仿佛只待崔炔一声令下,便能将我们射成筛子。
「斌儿,为父再给你个机会。」崔炔沉声说道,「只要你取下他们二人首级,为父便对你做过的事既往不咎,否则,休怪为父不念父子情份。」
崔三郎抽出腰上软剑,护在我身前厉声回道:
「父子情份?你我何来父子情份,你抛弃我母亲在前,任人欺辱我在后,若不是崔家嫡子皆废,你如何看得到还有我这个儿子。」
然后他对闯入府里的兵士喊道:「众将士听令,竭力护送公主出府!」
说罢便要拉着我往府外走。
我却拂开了他的手,微微摇头后,冲着对面怒极的崔炔说:
「崔大将军为了除掉我,不惜以身为饵让人佩服,可我毕竟是南阳的宁国公主,若今日死在崔府,你要如何向我父皇,还有南阳的百姓交代?」
崔炔冷笑一声,「公主于大婚当日刺杀本将军,本将军为了自保,不得已才要了公主性命,你觉得这个交代如何?」
怪不得我们近日行事如此顺利,原来都是崔炔有意纵之,目的就是为了坐实我刺杀于他的说法。
崔炔此人心机颇深又沉得住气,怪不得先皇对他如此忌惮。
他说完后以手势示意,下一瞬,数支弓箭便向着院内射来,只可惜,射向的人是他。
我唇角微勾,笑道:「看来崔大将军也有失算的时候呢。」
崔炔意识到不对时,崔夫人已经挡在他身前中了数箭气绝了。
崔雪晴在一旁哭昏了过去。
而崔炔则是满脸不可置信,喃喃道:「这不可能,白安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怎么可能背叛我!」
我高声喝道:「他是你的心腹,可更是南阳的将士,怎会愿意跟着你这种为了一己私欲陷害忠良,置万千将士性命于不顾的佞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