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公主,此乃陛下密旨,陛下吩咐若婚宴有异,便让老奴将其交与公主。」
我接过密旨,上面写的内容简直让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这场棋,父皇也早已入局。
震惊过后,我举起圣旨,高声喝道:
「陛下旨意,崔炔欺君枉法,陷害忠良,草菅人命,即刻打入大牢择日问斩,若负隅顽抗,可就地正法。」
崔炔听到我的声音后分了神,被萧知珩一剑刺中了右臂。
他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仰天长笑后盯着我愤愤道:
「君?什么君?若是无能昏君,便是欺了又能如何!本将军文稻武略无一不精,是南阳百年难遇的将才,我从军以来立的功,十天十夜都讲不完。可先皇偏偏怕我功高盖主,硬是卸了我的兵权,让我在南都做什么兵部侍郎,若不是南境有乱,你们这些端坐高堂的天潢贵胄,怎肯将兵权归还于我。今日我就算死,也要拉着你与我共赴黄泉!」
说罢便持刀而来,只可惜还未近身,就被箭手射中了心脏。
我看着院墙上熟悉的面孔,微微点头以示谢意。
崔炔倒在地上死不瞑目,可叹他到死也不知自己到底错在何处。
将者,智信仁勇严也,若少了仁爱之心,视人命如草芥,甚至将其作为自己夺权的工具,久而久之,必有灾殃。
先皇也是看透了这一点,才将其留于南都吧。
自此,崔家没,南阳定。
8
其后,崔家众人下狱,往日在南都仗着崔家势力欺男霸女的一众党羽也悉数被抓。
而崔三郎大义灭亲,我本有意提拔,却被他拒绝了。
他离开南都之际,还没忘给我留了张和离书。
是夜,我带着萧知珩进宫面圣。
才两日不见,父皇看上去竟老了许多。
他将萧知珩叫到跟前仔细打量,颤着声音说:
「好孩子,这些年委屈你了。」
然后从身侧拿了道圣旨出来,交给萧知珩后又满怀愧色地说:
「朕当年登基不久,朝中无人,这才被奸佞蒙了双眼,不仅让你自小失亲,朕亦痛失所爱。其后更是一步错步步错,直到今日才匡救弥缝。朕知你所求,这道圣旨所书内容,可为靖安王军平反,朕也恢复了靖安王的异姓爵位,后嗣可袭。」
从始至终,萧知珩未发一言,眼下更是茫然无措,不知该接旨谢恩,还是该将自己压抑多年的冤屈宣泄在这位垂垂老矣的帝王身上。
父皇似是看出他的为难,说道:「你且先下去吧,朕和公主还有话要说。」
萧知珩离开后,换我走到父皇身边,他说我做得很好,没有辜负他的期盼,他终于可以放心地将南阳交于我手。
而后给了我两道圣旨,第一道是等他死后由皇弟谢明宣继位。
而第二道竟然是封我为监国长公主,若幼帝不贤或无子嗣,我可奉旨登基。
我知父皇深意,南阳女子称帝前所未有,若我想,尽可在监国期间拉拢群臣,为自己铺路。
父皇今夜同我说了许多话,从行宫赐婚一直讲到我刚出生时候的事,句句不离「念娇」二字。
念娇是我母后的小字。
待父皇睡下后,我从寝宫退了出来。
萧知珩还守在门外,似在等我,「我要回南境去,那里仍有不少散落的兵士,我要回去重振王军!」
而后顿了半响,犹豫道:「那公主……」
我脱口而出,「本公主自然是留在南都,皇弟年幼,未免重蹈父皇老路,少不得我在旁协助一二。」
萧知珩笑了笑,说道:「如此,甚好。」
这人似乎很喜欢说这四个字。
他启程那天,我在城墙上远远相送,身边站着已改回原名的柳时安。
他如今已是禁军将领,护佑皇城安全,柳家早已不是他的威胁,柳兰溪和其母也被他光明正大地接进了新赐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