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小事而已,不值得你感恩戴德,况且我何时说过要你报恩?」
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我不知该说什么,除了我娘外,我还从来没遇到过像她一样,对我好却又不求回报的。
「即便你对我的好没有目的,那总会有原因吧?」我还是不放弃地询问,我坚信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付出。
珍珠看了我良久,缓缓说道:「唉,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
我疑惑:「我们以前认识?」
她失望地垂下眸子,有些生气:「算了,你那时候还很小,忘了也正常。」
还很小,是小时候的事?我心中顿时升起一阵寒意,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中……
可珍珠并没有给我思考的时间。
「夏草,珍珠是老夫人赐我的名字,我以前的名字……叫夏花,娘说,女孩子取贱命好养活,叫些花花草草的就够了。」
我愣在原地,不停地摇头,难以相信这件事情。早知是现在这种情况,我今日就不该多嘴。
珍珠没理会我,自顾自地回忆起来:「第一次你中毒昏迷,老夫人让我照顾你醒来,我只是觉得你和我妹妹的名字一样,所以我忍不住提点了你两句。」
「后来,老夫人让我去查你的信息,我才发现你跟我一样是平县人,为了确认你的身份,我多年来第一次回家,却发现爹娘早就搬走了。」
听到这儿,我心中有些许庆幸。
「让你过来跟我一起住,我也是刻意安排的,直至你生辰那日,我才确信,你就是我妹妹,夏草,我是姐姐啊……」
珍珠眼含热泪地望着我,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夏草,我真的是你姐姐……」
此刻,我没有丝毫亲人重逢的喜悦,因为我根本不是夏草,我是逃犯李云禾。
真正的夏草早就死了,她替我死了……
纵然真相就在我的脑海中,可我不能说。
我忍住心中的慌乱与羞愧,喃喃说道:「对不起姐姐,我真的不记得了……」
珍珠生气地说道:「你个没良心的!小时候爹娘忙着干活,都是我一个人照顾你,喂你吃饭,给你穿衣,后来弟弟出生,他们要把我卖了,我以为我走后,那个家里至少还有你会记得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低着头,嘴里不停地道歉。
珍珠破涕为笑:「好了,我不怪你了,我知道他们肯定待你也不好,以后姐姐定不会再让你吃苦了。」
我木讷地点了点头。
这一声声道歉,并不是因为我忘了她,而是因为我害死了她心心念念的妹妹,也是因为我欺骗了她的真情。
我是当年平县县丞的女儿李云禾,而夏草是我的婢女。
我的父亲参与贪污一案,那笔财产牵连甚广,朝廷下令,将一切参与之人全都重罚。
他活着从未对我和娘亲尽过责任,犯了事我们却要陪着一起死。
我娘让我换了衣服跟夏草一起逃跑,可中途还是被抓了回来。面对官兵的质问谁是李云禾,她冲过来……紧紧抱住了夏草。
而我跌在地上,全程没有说一句话,或许是太害怕,也或许是我自私凉薄。
我娘为了保我,怕中途再出差错,带着夏草撞了墙……自尽而亡。
而我这个罪人,却以夏草的身份活了下来。
这些年,我日日听着身边的人对我叫出那个名字……
「夏草。」
「夏草。」
「夏草。」
……
我日日被提醒着回想起那个噩梦,被迫记住我曾犯下的罪孽。
我不想欺骗珍珠,可我不能说……我不能承认自己是个逃犯。
23
云九好些天没来了,我还真有些不习惯,也不知道他平安到蜀州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