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了眼睛。
灰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慢慢变了——金色从深处涌上来,像被搅动的蜂蜜,一层一层地覆盖住原来的颜色。
竖瞳在金色中显现,像山羊的眼睛,冷的,非人的。
她抬起手,放在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雷恩的气味。
汗水、药草、血液,还有那种属于年轻男人的、干净而炽热的气息。
刚才他抓住她手腕的时候,那个气味顺着她的指尖爬了上来,现在还残留在她的皮肤上。
她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胸口剧烈起伏。她的脸颊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像发了高烧。
她把那只手举到唇边,舌尖从嘴里滑了出来——深紫色的,分叉的,比正常人的长。
她慢慢地、仔细地舔自己的手,从左边到右边,又从右边到左边,慢得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美味。
她的呼吸变重了。
不是急促,而是一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喘息,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她的脸颊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雷恩……”她低声说,她的另一只手伸到了毯子下面。
她的身体微微弓起,另一只手攥紧了床单,指节发白。
她的嘴唇张开,舌尖露了出来——深紫色的,分叉的。
她的眼睛半闭着,金色的竖瞳里蒙着一层水雾,像是在承受什么,又像是在攫取什么。
那甜腻的香气从她体内涌出来,越来越浓,充满了整个房间。
很长一段时间里,房间里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
过了很久。
她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
手从毯子下面抽出来,手指上沾着什么黏腻的东西,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她把手指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伸出深紫色的舌头,慢慢地、一根一根地舔干净。
那甜腻的香气开始消散。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香气越来越淡,像被什么东西吸了回去。
几息之后,房间里只剩下消毒水和床单的棉布味——普通的气味,人类的气味。
她睁开了眼睛。金色褪去,灰蓝色重新占据了虹膜。竖瞳缩了回去,变成了人类的圆瞳。舌头缩回嘴里,再伸出来时,已经是人类的舌头。
她的呼吸平复了。红晕从脸颊上退去,重新变得苍白。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平静的,虚弱的,像一个刚刚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来的伤者应该有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呼吸变得均匀而缓慢。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