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在医务室躺了五天。第五天拆掉最后一层绷带的时候,他对着镜子转了转肩膀,只有隐隐的酸痛提醒他那晚发生过什么。
艾琳来接他出院。
她站在医务室门口,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淡金色的头发扎成了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布包。看见他出来,她笑了一下,把布包递给他。
“你的衣服。”
雷恩接过去,打开一看——是他放在骑士团宿舍的那件深蓝色外套和黑色长裤。叠得整整齐齐,还带着皂角的味道。
“你帮我拿的?”他有些意外。
“不然你穿病号服回去?”艾琳歪着头看他,“你想让整个帝都的人都看见黑斯廷斯家的骑士穿着病号服满街走?”
雷恩没有多想,转身去换了衣服。
出来的时候,艾琳正在走廊里等他。
她靠在墙上,一条腿微微曲起,脚尖点着地面。
她见他出来,直起身,自然地走到他左边。
“走吧。”
“去哪儿?”
“回家。”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雷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黑斯廷斯府。
马车停在公爵府门口时,门房已经拉开了铸铁大门。马车穿过前庭,绕过中央的喷水池,在主楼前停下。
雷恩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这座他住了十四年的建筑。灰色的石墙上爬满了常春藤,二楼的窗户反射着午后的阳光。
“愣着干什么?”艾琳已经走到台阶上了,回头看着他,“进来。”
雷恩跟了上去。
府里的仆人们看见他,纷纷点头致意。
“雷恩少爷”、“雷恩少爷回来了”——他们一直这么叫他。
黑斯廷斯家的仆人没有不知道的:这个被公爵大小姐从街上捡回来的男孩,在这个家里,从来不是外人。
艾琳带着他穿过门厅,走上楼梯,沿着长廊走到东翼。走廊两侧挂着历代家主的肖像,他们的目光在油彩里追随着每一个走过的人。
走到一扇橡木门前,艾琳停了下来。门是开着的。
雷恩往里看了一眼,愣住了。
房间变了。
壁炉上方多了一幅水彩画,画的是落羽林的萤光蝶。
窗台上摆了几盆绿植,茶几上放着一束野花。
床单换了新的,深灰色的,旁边叠着一件他眼熟的毯子,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
“你重新布置了?”他问。
“闲着没事做。”艾琳从他身后走进房间,把布包放在桌上,“你这几天躺着不动,我一个人无聊。”
雷恩转过身,想说谢谢。
但艾琳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个吻很短,很轻,但她的嘴唇在他的唇上停留了两秒——两秒里,她的呼吸拂过他的脸,温热而甜。
雷恩的呼吸停了一拍。
“欢迎回家。”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