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离我家不远,步行十分钟。如家,3102房间。
我站在门口,走廊的声控灯亮着惨白的光。我抬手敲了敲门。门内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
门开了。
我姐站在门后,她已经换掉了白天的衣服,穿着一件淡灰色的吊带睡裙,肩带很细,露出整个肩头和锁骨。
她的头发散下来了,披在肩上,脸上的妆已经卸干净了,素面朝天。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已经没有在哭了。
她看着我,目光很复杂——有愤怒,有伤心,压抑着某种更暗的东西。
她侧开身,让我进去。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暗。
窗帘拉着,把外面的城市灯火隔绝在厚重的布料后面。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酒店专用的沐浴露的味道——她洗过澡了。
我站在房间中央,不知道说什么。她关上门,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板,看着我。
“我今天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小诗。”她开口了,声音沙哑,“我问她,她跟你是什么关系。她一开始不说,后来我逼急了,她承认了。”
我沉默着,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呼吸不上来。
“你知道她是怎么说的吗?”她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个苦笑,眼眶又红了起来,“她说——‘是我主动的,跟舅舅没关系。’她说如果我要怪,就怪她一个人。”
她说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的,沿着她的脸颊滑落。她没有擦,就那样站在那里,任眼泪流下来。
“我养了她二十年。她是我女儿。我把她教得那么好,从小到大没让我操过什么心,成绩好,懂事,乖。我从来没想过她有一天会跟我说这样的话,更没想过让她的那个人是——”
她没有说完,说不下去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但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到连我自己都说不出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泪,然后抬起头看着我。她的目光变了。不再是愤怒和伤心,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我读不太懂的东西。
“你过来。”她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我走到她面前,站定。她抬头看着我,我比她高了快一个头。她伸手,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脸颊,从颧骨滑到下颌,动作很慢,很轻。
“你长大了。”她说,声音几乎像是自言自语,“我总觉得你还是那个跟在我后面要糖吃的小男孩,一转眼,你也是个男人了,能做那种事了。”
她的手指没有离开我的脸。就那样停在我的下颌线上,微微凉的手指,指腹带着一层薄薄的茧。
“小诗说,是她的问题。她说她喜欢你,她主动的。说她第一次是她自愿的,说她没有后悔。”她又停顿了一下,“她还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舅舅从来没有强迫过我,舅舅尊重我,舅舅对我很好。她说——”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像一面镜子。
“她说,妈你不要怪舅舅,要怪就怪我,如果一定要有人负责,让我来。”
她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眼眶又红了,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但她没有哭。她放下手,转过身,背对着我,低着头。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开,很长,很重,重到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空调低频的嗡嗡声。
“小诗说得太多了,但我什么都没记住。”她转过身,看着我,声音低沉却又有一丝说不清的颤抖和压抑的张力,目光灼灼的盯住了我的眼睛,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说:“我想亲自试试,看看我弟弟到底是什么味道,能让我女儿这么死心塌地。”
说完她抬起手,搭在自己睡裙的细吊带上,手指停在那里,看着我,像在等一个答案,又像在下最后一道决心。
她的目光里混杂着一种我看不太懂的复杂的情绪,像悲壮,像献祭,又像某种深埋在长姐身份之下、从未被触及的东西。
她的手指轻轻一拨,那根吊带从她肩头滑落下来,沿着手臂滑到肘弯,露出她圆润的肩头和锁骨下方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她的锁骨跟小诗一样秀气,比小诗的多了一道浅浅的横纹,是年岁的印记。
她的锁骨下面,乳房的边缘露出了一小截浅米色的蕾丝边缘,包裹着她比小诗更饱满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