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来,只觉得自己在破落金山里捡着破烂。
抬头是时代的灰,低头是生活的碎。
现在工作难找,留学生比草贱,更别说她一个肄业的。
这个月她试着投了圈简历,一个面试也没有。
“哦,这叫什么话,我看小意意也没有瞧不上你的,你倒是晓得先瞧不上自家了?”
阿婆怨她两句:“有没有点志气。”
说完又自言自语:“小意意这个小姑娘,阿婆一看就喜欢的。”
“我也喜欢呀,谁看了不喜欢。”
谁看了都喜欢。
所以,她这样招人喜欢的姑娘,不应该把生命浪费在没志气的废物曲悠悠身上。
“我看她也很喜欢你嘛。”
阿婆弯起嘴角,目光流过眼角的褶皱向她而来。
曲悠悠一怔。
脑内重播了一遍阿婆的话。
警铃大作。
没敢说话。
“阿婆小个时候,家里早前在南城,生意做得大了,一整条街都是你太公家的。”
“后来解放了,五代家业一夜之间全部充公。”
“又怎么样呢?你太公第二天早晨起来,还是气定神闲跟你太婆讲,要吃黄泥螺。”
曲悠悠望着阿婆,眼眶一点一点地湿润起来:“太公都不可惜的吗?“
“可惜归可惜,那有什么办法?不活啦?”
阿婆当年还是比你惨点。
阿婆头也没抬,太公被批斗,我因为家庭成分不好嫁到乡下来,一个人都不认识。
就带了一本手抄的菜谱。
后来还是不是活下来了。
阿婆指了指蒸屉上的小笼包:“人到头来还是要靠自己。
“
曲悠悠吸吸鼻子:“可是赚钱真的很难啊。
人一不小心就会穷掉。
“
“你太公就一句话,叫千金散尽还复来。
穷掉了又怎么样,穷掉了再重来嘛!”
曲悠悠别过头擦擦眼角。
“哎。”
阿婆背着她,把小笼包放上蒸屉后洗了手,在竹筛里挑着黄豆:“反倒是有些人,散了,真就不一定回得来了。”
“趁着还能联系,多珍重的好。”
“难得的。”
“…”
曲悠悠沉默地望着阿婆的背影。
“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