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想赢还是想输?”
孟令仪沉思半晌,说:“我想看看你的实力。”
于是,他当真毫不客气,不过片刻,孟令仪连输五次。她脸色很不好看,心里暗暗骂他,面上却不好表现出来,只能说:
“今天累了,不想下了。”
他便又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走到她身边,见她朝他看过来,才又问她:
“我是不是不乖?惹你不开心了?”
这副可怜的模样,忍不住又让孟令仪有些自责。
船上的时光实在无聊,有时他们一起画画,起初是孟令仪出一个题,两人一起画。可大约在这件事情上,他实在难以伪装自己的实力,即便是寥寥几笔,也能活灵活现,格外有神韵,愈发衬得孟令仪的画笨拙异常。
她忍不住有些嫉妒,可又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小心眼,于是自己干脆不画了。她编着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让他画出来,然后把这些故事整理在一起,变成一本画册。
他也不觉得她无聊,每日便陪着她玩。
眼见就要到了下船的日子,每日孟令仪都会见他去找赵堂洲,似乎是在商量下船的事。虽然他始终面色平静,但她隐约也能知道,结果并不乐观。
可今日他却告诉她:“等明天船停了,我们就走吧。”
孟令仪忍不住好奇:“你哥哥就那么轻而易举地答应了?”
“我说过,我自有办法,你不用担心。”
他不说,她也不主动去问,反正这对于她来说似乎并不重要。
赵堂浔见她背过身去,又闲适地在甲板上躺下,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目光闪了闪。
方才的对话浮现在脑海里。
“你若是当真想娶她,那你也得先经过我和父皇的许可,才能向孟大人提亲。”
他点头说:
“我知道,我也知道,一直以来,哥哥其实都忌惮我,不是吗?只要哥哥愿意帮我,从今以后,我不再跟着你,我也对皇位无意,你再也不用担心我了。”
赵堂洲目光犹豫,又冷声道:
“你想多了,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至于婚事,不是你们小孩子家家的玩闹,你们实在太过任性!”
他默了默,半晌,沉声开口:
“哥哥不是一直很好奇,我在西泉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吗?只要你愿意帮我放我们走,我就把这些证据都交给你。哥哥对此也并不是全无兴趣,不是吗?”
赵堂洲声音顿了顿,刚想开口怒斥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绝不肯沾染上敌国之事,可看着他幽幽的目光,他却觉得浑身背脊发凉,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
“我答应你,记住你的承诺,以后莫要再回来了。”
第65章我心匪石(五)(900营养液加更)……
在水上飘飘荡荡的,日子过得极快。仿佛晃着晃着,日子如同浪花里的一个漩涡,打了一个转,隆冬便已经过完,转眼之间到了开春。
在荆州下船那日,岸边已有柳条开始抽芽。空气中还带着冷冽,但万物欣欣向荣,阳光温暖和煦。
两人收拾好东西,孟令仪穿了一件粉嫩的春衫,外面又披了一件淡黄色的袄子。赵堂浔则是一如既往的黑色劲装打扮。
他习惯地拉着她在桌前坐下,轻轻拿起梳子,帮她梳头发。这些日子,在她的要求之下,他已经学会了多种女子发式,而他也乐此不疲。他学东西很快,如果这能让她高兴,他就能学得更快。
乌丝在指缝间穿过,恍惚之间有一种不真切感。他恋恋不舍地放下梳子,轻轻耸动鼻尖,闻了闻她发间的香气,轻声问:
“悬悬,今日的可还满意?”
孟令仪已经受够了在船上连镜子都没得照的生活,爽快道:“下船照照镜子就知道了,阿浔,你真好。”
今日他为她梳了一个双髻,圆圆的两个髻乖乖地蹲在头上,显得少女更为灵动活泼。
赵堂浔背着大包小包,却毫不费力,跟在她的身后,二人一起下船。
岸上的风缓缓吹拂着柳条,人们络绎不绝,车马交叉其中,像是一条流动的河。孟令仪小巧可爱,赵堂浔挺拔清秀,尤其是她那一身粉色的衫子,颜色明亮,让二人在人群之中格外醒目。
下了岸,孟令仪就像活过来一样,拉着他的手,顺着街道逛来逛去,先找了一家馆子,点了好几个小菜。
小二一边给二人倒茶,一边斜眼觑着,但见两人气度不凡。姑娘皮肤娇嫩,一看便是大家小姐,举止之间,却丝毫不见那股高高在上的骄纵。至于旁边的少年,沉默寡言,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意,一双眼睛,却始终未曾离开身边的姑娘半瞬。即便这是个男子,可那五官却生得纤细勾人,让小二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