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退下人,指尖慵懒地缠绕着脸侧的发丝,慢悠悠道,“昨日宴会,柳大人眼中除了自己夫人恐怕连余光都没分给过旁人吧?我听不少贵女们私下讨论,嫁人就要嫁给柳大人这样一心一意的才行呢。”
她的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眸光淡淡看过来,里面倒有几分戏谑的意思,但若是定睛看,便能看到她眉眼间的讥讽意味。
柳青砚面色淡然,拱手道,“殿下说笑了。”
见他没甚反应,萧永宁缓步上前凑近,偏了偏头,压低了声音,“就是不知——她们若是知道柳夫人的昔日夫君是大人您害死的,还会不会这样想?”
见他眼底泛起一丝波澜,她眉梢微挑,又接着补充道,“噢,对了,若是柳夫人也知道这件事的话,我们怕是再也看不到昨日在宴会上在见到的这一幕吧?”
她话音刚落,就见柳青砚淡然的神色微微一沉,方才温和的眉眼已经尽数敛去了暖意,只剩下几分冷峭看着她。
“殿下应当知道,有些话当讲,有些话不当讲的道理。”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萧永宁见他彻底褪去温和的皮囊,不禁嘲讽道,“怎么,不装了?我真该拉着沈婉仪来看看你现在这副嘴脸。”
“我不相信她要是见到了你的真面目,还会温柔地叫你夫君,特别是知道你是杀害梁钺的凶手之后!”
“微臣的家事就不劳殿下费心了,殿下还是多操心操心和亲的事吧。”
柳青砚掀起眼帘,意味深长道,“苍戎已经递了国书,大齐皇室里面适龄的公主,除了殿下您,恐怕再难找到第二个了。”
被他戳到痛处,萧永宁慵懒的神色瞬间敛去,她紧抿着唇,指尖不自觉攥紧。
半响,她冷哼一声,“你现在还能这么自得安然挑衅本公主,不过是因为沈婉仪还不知道真相罢了。”
“柳大人刚刚提醒本宫有些话该不该讲,但本宫也要提醒柳大人,这世上的纸是包不住火的。”
“就算我不告诉她这件事,柳大人又怎么知道,会没有其他人将真相告知于她?”
柳青砚轻飘飘道,“知道真相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这事就不劳殿下您费心了。”
“臣明日还要远赴邺州,还得回去和夫人道别,就不在此处陪殿下闲话了。”说罢他微微躬身行礼,神色淡漠疏离,不等萧永宁再接话,便转身从容离去。
*
柳府。
沈婉仪晚膳后本想问烟雨楼一事的,但还未等她开口,就听见对面之人温和道,“阿婉,邺州出了点事,圣上命我明日就动身前去。”
她闻言一怔,倒水的动作轻轻顿住,眸中掠过几分错愕,沉吟片刻,轻声问道,“这么突然?邺州路途遥远,此行可要去许久?”
柳青砚抬眸望着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语气温和平缓,“倒也没这么仓促,大约是五日前收到消息的。但那时你尚在宫中,心思都在赏花宴上,就没传信去打搅你。”
“此次去邺州,主要是处理齐羌两国边境的事,还有一些繁杂的琐事,抛去在路途上周转的时间,少则一月,多则三月便能归来。”
邺州沈婉仪是去过的,从上京到邺州,少说怎么也得走上十几日的路程,若是遇上大雨,花在路途上的时间二十日都不止。
也就是说,柳青砚这番前去,最快也得两个多月才能回来。
没想到才从宫里回来没两日,便要再次分离,沈婉心底虽有牵挂,却也知公务要紧,她抿了抿唇道,“邺州山高路远,你到了那边要万事小心,切莫逞强。府里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和阿盈会照顾好自己。”
她说完,又补充道,“你若是有事,可以给我写信。”
柳青砚前面都没有吭声,只是温柔望着她,此时听到这句不免轻笑了一声,问,“阿婉,难道没事就不可以给你写信了吗?”
沈婉仪被他问得一顿,微微睁大了眼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的。”柳青砚动作轻柔地抚上她的脸颊,一点点往下,剥开了她脖颈处的立领。
他看着上面的红印,低声呢喃,“还没消啊。。。。。。”
他这话倒是让沈婉仪想起了他昨夜的疯狂,她下意识就想伸手去遮,“还不是怪你。”
柳青砚握住她的手扣紧,轻轻“嗯”了一声,“怪我。”
他这话话音刚落,沈婉仪就感觉身子一轻,反应过来时已被他打横抱起。
眼见他又抱着她往床榻走去,沈婉仪忍不住锤了锤他的肩,“你明日还要赶路,你。。。。。。”
柳青砚俯下身,将她未说完的话尽数堵了回去,极致温柔地纠缠一番,他才意犹未尽抽离出来。
他温柔的视线落了下来,沈婉仪看清那眼里浓重的欲色,脸上也逐渐染上绯红,她忍不住别开了眼。
她这一扭头,白皙的脖颈便露了出来,昨晚留下的殷红痕迹依旧清晰可见,柳青砚的吻就接着落在那上面。
他舔舐着舌下那片泛红的肌肤,缓缓道,“阿婉,今晚也接着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