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又不愿与姜无涯一张床?”
沈知书一五一十:“因为我睡不着。”
姜虞直愣愣问:“为何睡不着?”
“前头不是说过了?”沈知书笑道,“姜无涯记性似乎不是很好。”
“那……”姜虞道,“将军再靠近一点。”
“嗯?”
“将军睡不着是因为不习惯于我身上的气息。那么再靠近一些,想来会熟悉得快一点。”
黑夜里的情绪似乎总会荒谬而肆无忌惮一点。
沈知书垂下眸子,轻轻上前一小步,余光瞥见自己的影子也跟着上前,逐渐同姜虞的融在一起。
“嗯。”她问,“然后呢?”
“然后你低头。”
沈知书沉沉看着姜虞,眸底意味不明。她依言垂下脑袋,唇瓣隔了几厘,从姜虞的耳侧轻轻擦过去:
“然后?”
声音近乎于气声,缱绻地响在身侧人耳畔。
她脑袋慢慢下坠,最终搁在了姜虞的肩窝里。
姜虞眨了眨眼:“然后——气息应当更浓一些,是么?”
话音落下,她的手缓缓上移,覆上了沈知书微弓着的脊背。
沈知书从嗓子底闷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嗯”。
属于某人的体温隔着衣物轻轻巧巧透过来,传到她窝在姜虞肩头的下半张脸上。
她兀自感受了会儿,忽然听见姜虞问:“将军累不累?”
“嗯?”
“将军比我高上许多,头这么靠着,累不累?”
“不累。”沈知书抬起脑袋,“殿下并不矮,在寻常人中也算得高挑。”
“只是与将军一比便显得矮了。”姜虞想了一想,“那我踮一下脚。”
沈知书道:“不必。”
姜虞昂头看她。
沈知书睨她两眼,直起身,忽然伸出胳膊,微微俯身,一个用力,揽着姜虞的腰,将她抱了起来。
她将姜虞往上举着,直到她俩平视。
“这样就行了。”沈知书道。
她们的脸离得极近。沈知书只觉跌进了松日的松林里,属于姜虞的气息铺天盖地,真切而清冽。
她直视着姜虞的脸,看着面前人的鸦睫颤了颤,下边的瞳眸被蒙上一层浅淡的阴影。
沈知书再欲说些什么,忽见姜虞静了会儿,接着淡声开了口——
“放我下来。”她道。
声音很轻,但因着她们的距离极近,这四个字相较往日反而清晰许多,声声入耳。
以至于沈知书从中听出了一些……似乎不怎么欢愉的情绪。
沈知书有些讶异,依言照做:“嗯?可是弄疼你了?”
姜虞在地上站定后,垂着的脑袋摇了摇:“非此缘故,只是我恐高。”
“殿下不是一向有什么便说什么,怎么这会儿扯起谎来了?”沈知书笑道,“在马上之时不见你恐高。”
“并未扯谎,方才心跳确实漏了一拍。”姜虞一五一十地说,“我找不出其余缘由,只得归结于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