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越凡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否认抢项目,还是在埋怨她说错了话,又或者,是想让杨莜淇把大舅舅的坏进一步挑明?
按之前她的反应来看,丁越凡应该是记恨那些人的。但是,当丁越凡问出“难道我在记恨他们吗?”这句话时,一切似乎又不是那个意思了。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像是猜谜语一样,答案云里雾里,她想得脑袋都要炸了,也不知道哪个方向是对的。
情况超出她的预料,她有些忧愁。
按照这几年她学的小伎俩,她本计划先捧丁越凡几句,再打打感情牌,把场子热起来,再谈正事,拉投资。
谁承想,场子没热起来,感情牌还成了她的负累。
她怕多说多错,心一横,索性绕开了这个话题,直奔主题。
“大姐,我一惯嘴笨,之前你问的话,我想不明白。只是,今日我也有一件事想求教于大姐,请大姐给我个开口的机会。”
丁越凡点点头,表示在倾听。
杨莜淇道:“姐姐,你知道我是学外国文学的,对中国文学不大明白。前几天偶然读到《烛之武退秦师》,看到这么一句话,叫‘焉用亡郑以倍邻?邻之厚,君之薄也。’
我想了好几日,想不明白其中逻辑,记得姐姐小时候语文很好,特意来请教姐姐。”
丁越凡听了,神色淡淡,说,“妹妹,你知道我记性不好,还为难我。平白扔给我一句话,郑是谁?邻又是谁?君又是谁?他们又为什么此消彼长?我怎么一点都不明白?”
虽然还是不接招,但是,丁越凡展示出了好奇心!杨莜淇一阵激动,赶紧抓住机会,把事情挑明。
“邻是楚国,是大舅舅带领下的驭方集团,君是秦国,是越来越强大的大姐你。而那夹在两边,被楚国频频欺压的郑国,恰恰好,就是现在的我和我老公呀。”
丁越凡还是没有说话,杨莜淇就大着胆子说下去:“是这样的,我老公,也就是杨氏靶业的现任ceo韩涪屿,他现在遇到了一个难题,很棘手,棘手到他必须筹到很多钱才能解决。而他筹钱最快的办法,就是卖掉在仰发的股份。
但是,若买股份,大舅舅一定会全部买进。毕竟仰发业绩一向优秀,去年甚至占到了集团总收入的30%,若大舅舅全权控股,他的实力和财力必将更上一层楼。到那时候,岂不是亡郑以倍邻?”
丁越凡忽然笑了:“所以你要把仰发的股份卖给我?”
“仰发哪能配得上大姐姐呢?”杨莜淇也陪着笑,“仰发就是个做4N级靶材的小公司,科技含量不高,能挣钱,全靠薄利多销,未来肯定跟不上时代的。
我手里还有一个别的项目,是我老公的朋友搞的,专门研究超高纯金属材料,去年,这家公司的6N级纯铝研发成功,拿到了SGS、BV等好几家国际机构的纯度检测证明,前景非常好。
现在只是量产的时候遇到一点困难,需要融资。姐姐你看看,他们技术摆在这里,谁投资将来都是赚钱的。我想着别人赚钱不如自己人赚钱,这不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
杨莜淇提心吊胆,把这一番话说完,又呈上早已备好的资料。之后,默默等待丁越凡的反应。
她自认为已经把谈判技巧发挥到了极致。陈述厉害关系,讲明对方利益,又加了一点饥饿营销,几乎把她这些年跟韩涪屿学的谈判技巧全都用上。
再加上那些资料,都是精心准备过的,很多数据都很有说服力。
可惜,丁越凡不是好骗的:“我那先夫就是半导体大亨,道理我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妹妹,你对我说的话说的可不实诚。
一则,现在经济发展全球化是大趋势,进口的超高纯质量比国产货高出很多,价格也不贵,在我的认知里,大部分商家都会优先选择进口货。你们的研究,虽然取得了成果,但是经济价值不大。
从投资人的角度,这不是一个能看到赚钱希望的项目。
二则,我猜着,仰发的年利润应该是高于你说的项目的。否则,你老公完全可以卖掉仰发的项目,自己追加投资,但是他没有优先做这个选择,反而害怕因为这个项目而卖掉仰发的股份,这更加就证明项目不那么靠谱。
三则,因为量产遇到技术壁垒,就遭到了资金困难,这说不通。那家公司一定还经历了什么,比如大规模退单退款,比如需要官司,这些事情,非常损害品牌信誉,会让未来的销售变得更加困难。
四则……”
说到第四则,丁越凡脸色微微一沉。
“还是那句话,我从未说过我在和那个人作对。妹妹把我和他比作秦楚,把我们至于水火不容的对立关系,是不是太想当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