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那股热度从脖子根一路烧上来,爬过下頜,爬过颧骨,一直烧到耳尖。
她想反驳,想说“谁喜欢你了”,想说“你少自作多情”,想说的东西很多很多,每一句都带著她惯用的刻薄和尖锐,每一句都像是一把磨得鋥亮的小刀。
但那些话全部堵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她喜欢他。
她说不出口,不是因为不確定,而是因为说出来就输了。
她是黑塔,怎么能先低头呢?怎么能先承认呢?
怎么能让这个没有脑子的单细胞草履虫得意呢?
可是他已经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了。
他可能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了,只是一直在等,等她自己承认。
“我作为一个没有脑子、单细胞、单线程的生物,能喜欢黑塔女士已经很了不起了。”
景天的声音里带著笑意,但那种笑意不是调侃,不是得意,而是一种温柔的、小心翼翼的、像在捧著一件易碎品一样的珍惜。
“所以,黑塔女士能回应我吗?不管是答应还好,还是拒绝也好,至少我想要得到一个回应。”
筑梦边境的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冰凉而甜腻的气息。
远处,银白色的流星雨依旧在天际线上无声地绽放又熄灭,像是某种古老的、永恆的仪式,不为任何人改变,也不为任何人停留。
黑塔的下唇微微抿了一下,又鬆开。
然后,她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几乎要消散在风里的声音。
“嗯……”
对景天来说,那个细微的“嗯”,比银河最宏大的交响乐还要动听。
“黑塔女士——我喜欢你!”
“嗯……”
“黑塔女士——我爱你!”
“嗯……”
“黑塔女士……”
“嗯。”
无论景天说什么,黑塔都给出了回应。
那些“嗯”一声比一声轻,一声比一声短,但每一声都像是一颗被按下的琴键,在景天的心上奏出一支无声的、只有他能听到的曲子。
“黑塔女士……我能提一个不算过分的小要求吗?”
“嗯……”
“我想,抱著研究的心理,和黑塔女士进行一个名为唾液交换的人体实验,来分析这之后男性和女性之间荷尔蒙发生的变化,以及……”
黑塔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她当然听懂了,她不可能听不懂。
她的脸——那张刚才还只是微微泛红的脸——此刻像是一整片被点燃的晚霞,红得几乎要烧起来。
那抹红色从她的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到脖颈、到每一寸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
“嗯……”这一次,黑塔答应过后,脸颊又红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