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一张契约,时锦脸上那叫一个笑颜如花。甚至笑得王大夫都有点儿生出怀疑心,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被下套了自己不知道。不过,看了一遍契书之后,王大夫心就放回了肚子里。五万斤而已,自己能吃得下。而且如果对方交不出,同样也要赔钱。这还有啥好怕的?时锦和孙大夫出了药铺的时候,上了马车就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笑出了声。事情可比想象的顺利。当然,他们也没坏心思。就是想给来年找个保障。也好知道,今年下半年种多少夏枯草合适。五万斤。一亩保守点算是二百五十斤。五万斤需要二百亩。可陈家村不可能拿出二百亩地来种草药。按照时锦的话来说,是必须种一点别的吃的,还有牲畜吃的草料。不然,太受制于人了。一旦被人掐住了粮食的来源,那陈家村只剩被动。而且,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大面积种一种作物,如果遇到病虫害,损失不是一般的大。因为非常容易传染开。要种,也需控制面积。养殖也同样如此。当然,最关键的一点其实很现实。那就是肥力不够。江州一年两季水稻是常态。所以冬日的时候,大家都会选择种点萝卜,或是紫云英这种。最后耕地的时候,会留下许多,直接在耕地的过程中弄碎,然后翻入土里,用水泡上,直接进行一波发酵。这是最传统的绿肥。能尽可能地保证土地的肥力。时锦虽然已经在搞发酵肥,但……能用来发酵的东西其实不太多。收了稻谷之后的稻草,要保证铺床,牲畜铺窝,还有菌菇棚的保温层,然后烧火。到了这一步之后,其实不剩下什么了。最后能扔进发酵坑的,连烂菜叶子都很少。因为还有鸡和猪。如果是现代,杀了鸡之后,鸡毛和人不吃的内脏部分都可以丢进去。但在这里,内脏是要吃的。人不吃还有猪。而鸡毛——那是要留着填充衣服夹层,被褥保证冬天别冻死的。能扔进去的,只有一点彻底没味道的骨头。嗯,鸡蛋壳?鸡蛋壳要先磨碎了给鸡和猪吃。所以,基本肥力主要就靠粪肥和草木灰。不能说很匮乏吧,但有时候真的不太够用。时锦现在看着庐山,总觉得自己来了之后,好像属于自己的山坡那一片,已经没多青秀了。很多东西都快薅光了。比如葛根。根据桑叶的情报,今年的葛根,好像不是很多。时锦甚至已经做好了去别的村子买葛根粉的准备。而现在,因为上头那些缘故,时锦是坚决不可能种二百亩夏枯草的。最多,只能一百亩。差不多是地的一半左右。差不多就能产出二万五千斤。剩下的二万五千斤,时锦打算分给其他几个村子。这个想法和孙大夫商量之后,时锦就直接带着契去见了黄里正。黄里正之前因为稻花鱼的事情,和时锦接触不少,算是有了一个良好的关系开端。这回时锦一找他,他比从前还热情——他已经感受到了,但凡时锦主动过来找他,必定是有好事!黄里正又怎么能不热情?他不仅热情,更带着一种眼巴巴的期待:不知这次,陈大嫂又要带来什么好事?面对黄里正这种眼神,时锦甚至感受到了一种压力。总觉得自己要是不说点好事,今日就有点对不起黄里正这位老人家。幸好她过来,还真是说好事的。在黄里正这种目光下,时锦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就把契书给黄里正看了。黄里正是识字的,一字一句把契书看了之后,就愣住了:“五万斤?这可不是小数目。”哪怕是粮食,要五万斤,少说也要二三百亩地来种。有的时候,一个村里的地加起来,有五百亩的,都算不错。二三百亩……一个村都得去一多半地。甚至像时锦这样的村子,现在统共都不到三百亩。嗯,山林地不算在田地的范畴内。时锦的茶园,就不算田。所以真不是黄里正的见识短浅。除此之外,黄里正还很关切:“陈大嫂,你来找我,是有什么难处?要开荒?”时锦点点头:“是有难处。我没有那么多的地种药。”黄里正听到这句话,背都不佝偻了,瞬间挺直,目光炯炯,但又有点不敢相信,所以语气透着一股迟疑:“陈大嫂,你的意思是——”“黄里正,我想请您帮忙牵头,找些人跟我一起种药材。”时锦笑盈盈和黄里正对视,语气很诚恳,姿态也很低。可以说,一点没有给人恩惠的意思。黄里正听明白了,也大概明白了一点时锦的意思。然后,他更激动了,甚至于站起身来,对着时锦就是深深一拜,话都有点儿说不囫囵:“陈大嫂真是好人,好人啊!我竟不知如何说!”这种好事,时锦若是自己牵头,那也是一呼百应的。偏偏时锦找到了他。这不是给他好处是什么?他忽然又当这里正,郑前那头虽然干干脆脆就退了下去,事情也都交代清楚了,可郑前哪里就善罢甘休了?和郑前关系不错的那些人,都在等着一个机会落井下石。甚至和郑前关系不那么好,但有竞争能力的,也在暗自发力。如果不是时锦给的这些好事让他重新树立起威信,他的日子绝不会这么好过。这个位置也不会坐得那样顺畅。但他也看出来了,这位陈大嫂,是真不乐意出风头。也不乐意给自己找麻烦事。她:()穿成乱世寡嫂,靠空间南迁搞基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