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窈娘有些不好意思,“怎么好让顾大夫你请客,再说了,这饭自己在家也能做,比在这里吃便宜不少呢,能省一点是一点嘛。”
张言心笑劝她,“裴家嫂子,你别客气,我表哥是真拿你和裴公子当好友才会开口想要做东的,若是旁人,想和他一个桌子上吃饭都没有机会呢。”
李窈娘只以为是顾则医术好,便顺势夸道:“是的,顾大夫医术高明,又心地善良,肯定有很多病患想设宴谢他。”
“非也非也,”张言心故作神秘摇头,“倒不是因为医术,裴家嫂子再猜猜。”
顾则无奈摇头,“表妹,没什么好说的。”
裴玦听着他们一唱一和,夹了最后一片火腿,听他们在卖什么关子。
最后在李窈娘好奇的目光下,张言心才开口,“我表哥啊,是前年乡试的举人,不过他志不在仕途,只想做个悬壶济世的大夫。”
说完,她柔柔一笑,“我表哥最是良善,为人也很低调,不想叫人知道,我今日说出来,还怕他晚些时候怪我呢。”
“竟然如此,”李窈娘虽然听不懂什么悬壶济世,但听到‘举人’她就睁大了眼,“不愧是顾大夫。”
要知道她隔壁那个朱本朱秀才,考了十年都没考上举人呢!就这样那个朱秀才也是到哪儿都受人尊敬,甚至见了官都不用下跪的。
顾则谦虚笑笑,“不值什么,考取功名只是家中要求罢了,我心所愿,只想做个小大夫,与心爱之人携手余生罢了。”
他说着,在李窈娘心中的形象越发高大起来,她还是头一次见有人不想当官只想做治病的大夫呢,而且还是免费给人送药的大夫。
顾大夫真是好人,大好人。
看着李窈娘那一脸敬佩的模样,裴玦在心中冷哼,不就是举人么,每科都有几百个,没什么稀奇的。
顾则见裴玦不说话,想起什么,对他道:“我之前听说裴公子与家人走散了很长时间?”
裴玦“嗯”了一声,当做回答。
李窈娘在桌子底下推了推他,示意他热络些。
顾则想了想,“那你现在可还想读书?若是想,我有个友人是学堂的老师,可以送你去……”
“啪”的一声,裴玦手中的筷子断了一只,他面不改色放下,让小二重新拿了一双筷子。
李窈娘好奇地瞅了两眼断掉的筷子,又看自己手中的,感觉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容易坏啊。
裴玦对顾则,“不必了,多谢你的好心,我读过书。”
李窈娘:“对,他还会写对联呢。”
张言心也点了点头,不过没附和,免得叫裴玦知道他们家私底下跟踪过他。
流浪十几年,但读过书,还会点武功,同时长得高大。
顾则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也还没到可以畅谈往事的地步。
一顿饭闭,几人便分成两拨各自告辞了,不过临走前,李窈娘和兄妹俩低声说了句话,没让裴玦听见。
天色渐蓝,灯影婉婉。
顾则和张言心住在城东,两人一路上都各自想着事情。
半晌,张言心才开口,说了一句极为绕口的话,“真没想到裴家嫂子竟然就是裴公子的嫂子。”
顾则忍不住笑了,“倒是巧。”
张言心倒是想说点别的,最后怕伤了兄妹情分,还是没开口。
顾则也有话对她说,“我看姨父说得对,裴公子过往的经历的确不一般。”
又是一会儿的沉默,张言心才道:“但我看他对裴家嫂子也好,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之前在街上他也帮过我,表哥,他是个好人。”
顾则摇了摇头,“你是找赘婿,不是找好人,他有心气,不会愿意的。”
张言心低着头,“你想和裴家嫂子有交集,依我看也没那么容易,裴家嫂子不像是想改嫁的样子,而且对你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说完,沉默依旧。
过了会儿,兄妹俩抬头,相视一笑。
张言心:“不想那么多,姻缘天定,多想无用。”
顾则:“且走且看,不必强求。”
两人都不是为了一件事能固执到死的人,没什么想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