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丽娘哭道:“你就给了几十文,家里买米买面能用得了几日?平日还这么小,就天天跟着我们吃咸菜稀饭,你好歹是个当爹的,你心里过不过得去啊!”
李天何翻了个身继续睡,“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书没读出什么样,家里都被他给吃空了!没米就让他饿着,饿不死他这个小兔崽子!”
张丽娘扑上去打他,“你说的是人话吗,平儿是你亲儿子啊!”
李天何反手扇了张丽娘一巴掌,“要发疯滚远点!”
李平儿冲上来护住张丽娘,“你不许打我娘!”
李天何被吵了觉,正在气头上,连着他也打了好几下。
吴氏回来时,就看见儿子正对两人拳脚交加,她没说话,将捡回来的菜拿到厨房收拾起来,等张丽娘和平儿出来了,她瞥了眼两人,才对张丽娘道:“你男人挣钱这么辛苦,你也不知道体谅他,他睡个觉怎么了?你就连这点心都不让他省。”
张丽娘咬着牙,“他但凡真的往家里给银子就算了,但他成日不是在赌坊就是在那些见不得人的腌臜去处,他要是真是个男人,也干不出来这种事!”
吴氏没作声,半晌,道:“那也是你男人,不管怎么样,你都要跟他一辈子,不然你活着还干什么。”
张丽娘一肚子苦没处发泄,只好又搂着儿子哭起来,李平儿却忽然小声在她耳边道:“娘,你走吧,就把我留在这里,你去哪里都行,别管我了。”
张丽娘一愣,摸着儿子的脸,低下了头,“娘再苦,也不能丢了你啊。”
这时,从房里出来的李天何看了眼两人,目光在张丽娘纤细的背影停了下,径直出门去了。
赌坊内,见李天何来,众人都开始起哄,“李大哥又来了,看这架势,是要把我们今日都给赢干净啊。”
李天何大手一挥,往桌上丢了几个银锭子,“今天我就要翻本!”
赌坊热闹非凡,李天何却满脸难色,见他已经输完了,赌坊老板也过来送客,“今日时辰不早了,不如明日再来,再玩下去,我怕你手里的钱不够了啊。”
李天何已经赌到双眼发红,他看向老板,“又不是只能赌钱。”
赌坊老板会意,笑了笑,“哦……是值不少钱,你继续,我这就叫人给你送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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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李窈娘包子蒸好了,叫虎子和虎子的姐姐纤儿来吃。
纤儿文静,拿了一个包子小口吃着,坐在李窈娘身边晃着小脚,虎子皮实,两口吃完一个包子就拉着裴玦去看狗。
裴玦嫌弃地推开他,“不看。”
虎子不乐意,“胖乖真的很听话,裴叔,你去看嘛。”
裴玦想起那只朝他龇牙的胖狗,又推了推虎子,示意他站远点。
纤儿小声和李窈娘道:“他昨天搂着胖乖睡觉,又被我娘给打了。”
李窈娘摸了摸纤儿的脑袋,又揪了揪她的小辫子,“还是你乖,你不搂狗,婶娘最喜欢你了。”
纤儿皱了皱鼻子,模样有些骄傲,“狗臭,我不喜欢狗。”
这话叫虎子听见了,忍不住反驳,“胖乖不臭,你不许这么说胖乖。”
纤儿没理他。
两个孩子闹闹腾腾,李窈娘含笑看着,好像忽然明白了周氏之前说的那句话,的确家里人多会热闹些。
这么想着,她不禁看向裴玦,见他正一脸嫌弃地看着虎子,有些失笑。
她的生活现在也挺热闹的。
顾则来时,就看见了这么一副热闹的景象,看着两个孩子在李窈娘和裴玦身边跑了跑去,他恍惚了一下。
末了,顾则揉了揉眼睛,真是医书看多眼花了,竟然把他们看成了一家四口。
纤儿见有陌生人来,便先回去了,虎子看了两眼顾则,也跟着纤儿走了。
李窈娘迎上来,“顾大夫,你怎么来了?”
顾则笑了笑,觉得她今日好像有些地方不一样,“恰好路过,便想着进来给李娘子拜个早年。”
李窈娘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我哪用得着顾大夫给我拜年,刚好我蒸了包子,顾大夫进来也吃点吧。”
顾则:“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窈娘去拿包子,顾则见裴玦正看着自己,于是朝他笑了笑,裴玦别过脸去,似乎并不太想看见他。
院子里依旧干净整齐,顾则看见竹竿上晒着的被子,不禁感叹李窈娘勤快还爱干净,不是大太阳天也把被子拿出来晒,这样好的女子,要是能做他的夫人就好了,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有这样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