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神背着三个包裹走了一会儿,见白竹雨不盯着自己了,于是可怜巴巴凑到裴玦眼前,“殿下,刚刚他打我。”
说着,他指了指脑袋,“打这里,可疼了。”
裴玦莫名想到李窈娘,她最近也开始和他撒娇了。
但是……看着闻人神五大三粗的模样,裴玦别过了脸。
白竹雨正暗自窃喜,忽然脑袋上也挨了一下,他不可置信看着自家太子。
裴玦却已经收回了手,“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闻人神得意,白竹雨暗暗瞪他,臭憨子,等着吧!总有殿下不在的时候!
·
年后的京城还是寒意逼人。
陈皇后病倒了,陈文璟入宫探望时,恰好信王赵濯也在。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和对方说话。
陈皇后已经病糊涂了,拉着赵濯的手,喃喃喊着“淮儿”。
赵濯没有反驳,安静陪在陈皇后身边,侍奉汤药,一直到陈皇后睡下了,才走出凤宁宫。
陈文璟跟在赵濯身后,“殿下,皇后娘娘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我在宫外竟然没听到一点风声。”
赵濯看着路边的草木,淡声开口,“自从九弟的死讯传回京城,姨母便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说到底还是她的亲儿子,她怎么可能不在乎……还有,这个节骨眼上,你不该来的。”
“剿匪本来就是一件险事,他要立功,要服众,所以才选择铤而走险,传回来的消息明明白白,皇后娘娘就算要怪我,也无处可怪,只不过是我比他稍微幸运些,留了命回来而已,”陈文璟满不在乎,“而且皇后娘娘病倒了,我作为侄子,来看她是人之常情,不来反而显得心虚。”
听他说话,赵濯眉头越皱越紧,“你确定当时找到的那具尸体是九弟的?”
“自然,”见风吹来,赵濯咳嗽了几声,陈文璟从内侍手里接过披风为他披上,“那尸体虽然已经烧焦,但我当时是亲眼看着我的人一刀从他胸前贯穿了,他就算想活都活不下来。”
赵濯听着,摇了摇头,不知想着什么。
他素来心思百转,陈文璟看不破,便问起另一个问题,“立储的事,皇后娘娘病重,我爹又坚定认为赵淮还活着,整个朝廷都没人再适合开口了,王爷,您之后准备怎么打算?”
“急什么?”赵濯皱眉,“我总感觉他没那么容易死,这么快逼着改立太子反而显得急功近利。”
不然这二十年来,赵淮早就应该死几百次了。
见陈文璟还要开口,赵濯抬了抬手,示意他闭嘴,这个表弟头脑简单,他并不想花心思多和他解释什么,免得使自己的病体更加虚弱。
见状,陈文璟只好不再说话,等出宫了,两人分开,各自回府。
赵濯才回王府,便看见一名身着绿裙的女子正在门口张望。
赵濯柔声唤道:“以兰。”
听见他的声音,陈以兰笑着跑过来,娇声道:“大表哥,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陈以兰才十七岁,比赵濯小了十二岁,但她自小黏这个表哥,陈家几个姐妹中,也只有她,虽是庶女,但却比嫡女还得赵濯疼宠。
赵濯将自己的披风披到她的肩上,“刚刚进宫探望姨母去了,天这么冷,你怎么只穿这么一点,要是冻到了怎么办?”
“反正我身体结实,不怕冻!”陈以兰裹着赵濯的披风,抱住他的手臂,“大表哥,我给你做了白玉糕,你快来尝尝吧。”
赵濯有些无奈,等进府了,才道:“你是大姑娘了,不能再像儿时一样挽我的手臂,叫人看见不好。”
“那有什么的,”陈以兰哼了一声,“大不了我就嫁给你,大表哥,你让我当信王妃好不好?”
看着陈以兰年轻娇艳的脸颊,赵濯无奈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呀,成日想些有的没的。”
陈以兰嘟了嘟红唇,“你让我做信王妃嘛,府里几个姐妹都定了亲,只有我还没定亲,她们都笑我呢。”
“我不是给你相看了几个好男儿?各个都不比她们的差,你看不上,能怪得了谁?”
“因为我想做王妃,”陈以兰不依不饶,“大表哥,你让我做信王妃,以后她们见了我都要行礼,可威风了!”
赵濯的语气沉了下来,“以兰,你知道做王妃意味着什么吗?不要胡闹了。”
“知道,”陈以兰有些脸红,“意味着以后我们就不是兄妹,是夫妻,我都知道的,反正只要你对我好,当什么都行。”
赵濯摸了摸陈以兰的额头,“你还小,先不提这件事。”
陈以兰瘪了瘪嘴,“我知道,你就是觉得我是庶女,不配做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