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几天给平儿和自己分别做了一身春日的衣裳,现在在给裴玦做夏衣,等他回来的时候差不多也能穿了。
平儿在一边练字,一面写满了便翻一面继续写,一直到一张纸写得满满当当,才折起来,多攒几张了给李窈娘引火刚好。
小院里静悄悄的,忽然,有一阵闹哄哄的声音传来,李窈娘家的门被大力砸响了。
“谁啊!”
吴趣抄着棍子还没走到门口,门就被撞开了,潘建义扑到他的身上,开始厮打起他来。
吴趣闪躲不及,被压在了身下,闷挨了两拳。
潘家人一窝蜂涌进来,李窈娘连忙开始呼救,“来人,快来人啊!有强盗!”
潘母骂骂咧咧冲上来,“你害我们一家进牢房,我们家的脸都丢尽了,我要杀了你这个毒妇!”
对于他们来说,被关进牢里快半个月,是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完了,日后的子孙也要被笑话!
他们一个个在牢里日夜不安,出来的时候形销骨立,像鬼一样。
李窈娘抓起桌子上的剪刀对着一群人,“别过来!”
潘家人不是被关进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见吴趣被潘建义压着打,李窈娘也顾不得那么多,又气又急,“潘建义你松手,你要把他打死了!”
平儿从厨房抢了菜刀攥在手里,他扑过去对着潘建义的方向狠狠一砍,却被一巴掌掀开。
李窈娘躲着潘母和潘大儿媳,见他们都发了狂,连忙对邻居求救,但周氏一家人今天都不在,周围的几家邻居都只在门口劝了两句,没一个人上来帮忙。
毕竟潘家人看起来像要拼命似的,他们可不会为了外人自找麻烦!不过还是有几个邻居已经结伴去报官了。
吴趣被打得哇的吐了一口血出来,他咬着潘建义的耳朵脖子不松口,直到又被打了一拳,才让李窈娘和平儿快跑。
李窈娘的剪刀被抢,她看着吴趣和死死护着菜刀的平儿,想要和潘家人打商量,“别打了!你们想要什么都好商量,快别打了!”
闻言,潘家几人才停住了手。
潘家大哥道:“我们都是清白人家,你害我们一家人都去牢里蹲了半个月,这事儿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窈娘将平儿拉起来,又想要去拉吴趣,被潘建义的眼神吓到,“你们想怎么样?”
潘家大哥目光贪婪,“是你害人在先,为了弥补我们一家人,你最少也得赔我们赔五十两!不仅如此,还要把我们现在租种的十三亩田也赔给我们!”
李窈娘咬着牙,这家人狮子大开口,把他们一家人卖了都不值五十两银子和十三亩良田!他们也真是敢要!
但是她不答应,吴趣肯定要被打个半死,她和平儿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李窈娘想拖延时间等官差来,“你们先把吴趣放开!我去拿钱,至于地契,要去衙门过户才行!”
“不用这么麻烦,”潘建义提着吴趣站起来,指着桌上的纸笔,“这里有纸笔,你现在就签字画押,别想整什么幺蛾子!”
平儿被潘家大哥按住,他恨恨地盯着几人,手里的菜刀也被抢走了。
他有朝一日一定要杀了这群人!
见李窈娘犹豫,潘建义又给了吴趣一拳,李窈娘连忙道:“我签,我现在就签!”
潘家大哥识字,他很快写好了自愿赠与田地的文书,李窈娘颤着手在上面按下押,然后潘家大儿媳用剪刀抵着她的后腰,让她去屋里拿钱。
尖锐的触感抵着后腰,李窈娘恐惧的眼泪不断落下,这群畜生!
潘家大儿媳一脸嫉妒,“要不是你报官害我们,我们也不会这样,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一个寡妇凭什么有这么多钱,你凭什么过得这么好!”
来的路上潘家人已经商量好了,只要李窈娘画了押,这地就是他们的了,至于钱,他们也没打算还,就算李窈娘再报官又怎么样,他们已经进去过一次,大不了再进一次!
李窈娘从钱匣子里将家里留用的十余两碎银全拿了出来,“我真的只有这么多了……”
潘家大儿媳作势要用剪刀戳她,“你糊弄鬼呢!”
在尖锐的剪刀戳过来时,李窈娘紧紧闭上了眼,但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潘家大儿媳惨叫一声,飞了出去。
李窈娘大喜,“二弟!”
风声未止,一道黑衣身影如鬼魅一般疾驰而过,将潘家众人都打倒在地。
神智模糊的吴趣眼睛渐渐睁大,见女子如天降神兵一般降临,将自己救下。
他看着女子冷隽的侧脸,眼里渐渐有了光亮,下意识喊了一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