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也吃了,李窈娘就打算走,赵淮拉住她,“等等。”
听他吩咐宫人打水来,李窈娘有些脸红,小声道:“哎呀,不行,我这月份还小呢。”
她悄悄看赵淮的腰,其实她也有点想,但是为了孩子,还是忍忍吧。
赵淮笑了一声,用帕子沾水擦她的额头,“你的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发现他不是在想那件事,李窈娘有些尴尬,又看他给自己擦额头,李窈娘疑惑地摸了一下。
看着手上的朱红墨渍,李窈娘的手抬了又抬,想往赵淮的衣服上擦,但舍不得,这么好的衣服擦脏了多可惜,于是去往他的脸上擦,结果被赵淮轻松躲开了。
赵淮捉住她的手,将她的手上也擦干净,这才捏了下她气鼓鼓的脸,“好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李窈娘瞪他,“讨厌!”
嘴上说着讨厌,但李窈娘看赵淮这张脸实在是太俊,她生不起任何脾气。
将赵淮的腰狠狠捏了一下,李窈娘才心满意足地打算离开。
赵淮被她占了便宜,于是也去找她谈了谈心。
直到宫门快要落锁了,李窈娘才得以出宫。
夏日的天很长,送走李窈娘,赵淮看着空荡荡的宫殿,一时不太想动,便打算先歇息一会儿。
这时,德统帝身边的公公来了,“殿下,陛下请您去御书房说话。”
赵淮整理了一下衣裳,“好。”
德统帝刚处理完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见赵淮来,有些疲惫地招手,“过来,我们说说话。”
赵淮儿时在陈皇后的教唆下,对德统帝并不亲近,后来年岁稍长,才明白宫里真正希望他成长起来的,只有他的父皇。
见德统帝脸色不算好,赵淮关切道:“父皇,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可是近来劳累过度导致的?请太医来看了么?”
德统帝笑着,就如一个最普通的慈父,“看过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再说了,父皇已经五十了,这个年纪身体有些小毛病也是正常的。”
“儿子希望父皇长命百岁。”
从来没有储君希望皇帝能在龙椅上坐太久,但赵淮希望他的父皇长命百岁。
听见赵淮的话,德统帝欣慰地笑了,如他儿时一般拍了拍赵淮的后背,“好,等你成亲了,朕就退位做太上皇,将江山交给你,朕很放心。”
赵淮皱眉,“父皇,您为何突然说这种话?”
他们父子之间,并没有那么多的算计,德统帝道:“朕十四岁就继位了,在这个位置坐了三十多年,的确也有些累。”
看着赵淮,德统帝想起他三十岁那年,赵淮的降世。
这个孩子骨子里有不服输的劲,但是遇柔则柔,遇刚则刚,有脾气,但懂收敛,年少沉稳,又聪明,德统帝不喜欢不看重都难。
唯一可惜的是,儿时的赵淮对他也很防备。
想起往事,德统帝便当玩笑一般说了出来,说到赵淮因为挨了陈皇后的骂而逃课,在假山的缝隙藏了两天两夜时,笑道:“要不是因为朕养的狗找到了你,你怕是早饿晕在那里了。”
赵淮许多年没有被人这样说过,他忍不住道:“父皇,儿子都长大了。”
“你长大了,朕就不能说你了?”德统帝语重心长,“你永远是朕的儿子,朕看中你,但你也不是朕唯一的儿子,孩子,日后你继承大统了,你的哥哥弟弟们都远在边疆,他们都会替你好好守着国土,只有你大哥……”
德统帝的儿子多,但都是到了弱冠之年便前往封地,封地大多在边疆苦寒之地,只有年末时,才可返京团聚。
只有身体虚弱的赵濯留在了京城。
德统帝没说完的话,赵淮全都明白了,“儿子都知道。”
德统帝对赵濯的疼爱,其实不低于赵淮。
德统帝叹了口气,“你知道就好,若不是你大哥身体实在是差,朕也不会把他留在京城,但要是把他送去封地,他怕是在路上就要没了。”
赵淮道:“儿子一定善待大哥。”
“好,”德统帝拍了拍赵淮的肩,“朕教给你东西,你不要忘了,朕没教给你的,你得自己学,你和你大哥,比你其他的兄弟都要亲。”
赵淮垂眸,“是。”
走出御书房时,赵淮的眼底一片平静,这些话,他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