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婆婆跟在孙子身后颤巍巍地端着一碗药汤,愁眉苦脸地喊着阿福的名字。
“乖孙哟,来把药喝了吧,你看你一天光着脚跑着玩,身子都冻坏了。”
李正垂眼看着含着手指傻笑的阿福,拍了拍他的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油纸包。
“这是你翎儿弟弟最喜欢吃的蜜饯,阿福吃了也要好好喝药才行啊。”
弟弟?贺玠看着这个身体矮小的男孩,原本以为他比那李翎要小上不少,但没想他居然还是哥哥。
“这孩子从小身体就不好,都要被喂成药罐子了。”钱婆婆说到这里有些忧愁地低下头,摩挲着手里的药碗。
贺玠坐在椅子上撑着头看着他们,只见那孩子毫不犹豫地抢过了李正手里的蜜饯,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红扑扑的脸上泛着油光,小而窄的眼睛里只有看见糖食时才会闪过点点精亮。
“啾啾!”明月闻到了香甜的蜜饯味,从身后的被褥中探出脑袋,又被贺玠眼疾手快地塞了回去。
“小师傅,那是……”李正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刚要询问却被贺玠笑着打断。
“诶这个……阿福今年几岁了啊?”
阿福呆呆地看着贺玠,半晌掰起指头一个个数了起来。
“一、二、四……”
“错了,二之后应该是三。”钱婆婆无奈有宠溺地看着孙子,抬头对贺玠说道,“他虚岁十岁啦。”
十岁?贺玠咽下一口咸菜,看着阿福那留着口水吃糖喝药的样子心里犯起了嘀咕。
大概是小时候生过重病吧,也是个可怜孩子。
“你看看你。”钱婆婆无奈地看着孙子弄得一地汤药,掏出手帕为他擦拭嘴角。
看到钱婆婆的手帕,贺玠猛地想起她给自己的那一条,于是起身从包袱里掏出四四方方的白布递给钱婆婆:“对了,这个还给您,我已经洗干净了。”
钱婆婆看着那手帕一顿,眼尾的皱纹突然挤了挤:“拿着吧孩子,我自己做了不少。”
贺玠看着手帕上精致的图案,眉头一跳:“这是您自己绣的?”
“我年轻的时候就爱弄点这些东西,现在带着孙子就做得少了。”钱婆婆笑眯眯地解释道,还给贺玠看她手中那条帕子的花纹。
走线熟练的花卉栩栩如生,连那陪衬的绿叶都变得相当讨喜。这钱婆婆的刺绣手艺也算得上精湛无比了。
“那就谢谢钱婆婆了。”贺玠乖巧地道谢,明媚的笑容让钱婆婆也跟着呼出一口气。
这手帕确实做得很好。
可是……贺玠心跳骤然加剧。
她不是说过,她眼睛不好的吗?
一个眼睛不好的人,真的能做出如此精美的刺绣吗?
“阿福的这副药,是在哪里给开的?”贺玠看着钱婆婆,突然笑着问道。
“什么在哪开的,这是老方子了,他从小就在吃,我都煮习惯了。”钱婆婆温和地摸着孙子的头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