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妖查案如做人,想要面面俱到那只能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这是爷爷教给贺玠的道理。
而想要断定一个人是否为杀人凶手,光靠怀疑自然是不行。要查清楚为何而杀以及如何而杀。
杀人的缘由是什么?杀人的过程以及凶器是什么?缺少任何一环这个罪名都不能成立。
听说那李翎被发现时倒在自家的后院,周围没有任何疑似凶器的东西,但能将人类头骨破坏到那种程度的凶器一定大且沉。
斧头?砍刀?
思考间,贺玠已经熟练地爬上了青年男人家的墙头。
这一回生二回熟,贺玠怕自己再多调查几天,真能练就一身绝活偷窥本领。
这男人家貌似就住着他一人,屋内没有熄灯,隐约传来翻书的窸窣声。
是个读书人,怪不得说话如此有条不紊。
“但也不是个明辨是非的。”贺玠轻轻吹了声口哨,扫视着他家整齐的院落,除了一些花花草草外连个趁手的棍子都没有,更别说能杀人的东西了。
贺玠正盘算着等他睡下后从窗户观察室内的状况,脚下却突然一滑,踩落了半块土坯。
“谁?”
那男人倒是很警觉,立刻放下书出门察看,吓得贺玠迅速翻身跳下墙,蹲在地上不敢动弹。
“喵——”
半晌,微弱的猫叫声从墙角悠悠飘来。站在门口的男人疑惑地嘟囔几句,转身进屋锁好了门。
这家不好得手,只能看白天时能不能进行交涉了。
贺玠缓缓放开捏住嗓子的手,松了口气,抬头看向了那络腮胡男人的房子。
不出所料,这男人家的院子和他的体型倒是相符。成捆的柴堆整齐地码放在墙边,烧火用的枯枝也折断放在角落。门前有一块巨大的磨刀石,旁边则是数不清的斧棒刀器,甚至还有几个不明作用的大竹笼。
他到底是干什么的?贺玠心生怀疑,就着那雷鸣般的鼾声潜入院子,一杆杆去细看那摞骇人的器具。
这些斧头多是用作砍柴劈树的,斧刃处均有不同程度的磨损和木屑的残留,闻上去只有股淡淡的铁锈味。
不是这些。贺玠慢慢将斧头放回原处,确定屋内男人的鼾声稳定后,慢慢地靠近那些奇怪的竹笼。
咔嗒。遮掩在竹笼上的盖子被贺玠轻轻揭开,朦胧的月光趁机落在这一方窄小的笼内,照明了其中正在缓缓蠕动的东西。
光滑黏腻,黑白交错,华丽的鳞片在月光下发亮。
这是一筐蛇。
贺玠拿着竹盖的手顿在了半空,眼神不错地盯着满满半筐毒蛇,默默吞了一口唾沫。
好想吃。
虽然不合时宜,但这真的是他当下唯一的念头。
贺玠不怕蛇,多毒的蛇他都有办法处理,而为的,就是那紧致鲜美的蛇肉。这都是帮爷爷抓山鸡时获得的经验。
再说这几天他顿顿清粥咸菜,嘴里早就淡出鸟来,看到这滑动的蛇肉,仿佛都能闻到清蒸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