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等会儿吃肉也别回来。”贺玠小声嘀咕着,用沾着水的手潦草地扎起头发,冲着那睡得真香的小山雀大喊,“明月!过来搭把手!”
小山雀摇摇摆摆地向贺玠飞去,丝毫没察觉到屋后柴堆里一双阴冷的蛇瞳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看什么呢?”
那蛇正看得起劲,一只枯瘦的手突然伸进柴堆里捏住它的脑袋,把它揪了出来。
“大人大人!是我!”黑蛇拼命挣扎,眼神瞬间变得谄媚无比。
腾间将黑蛇甩到地上,嘴里嚼着肉干,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有消息了?”他双手环抱问道。
黑蛇点头如捣蒜,窜到腾间肩上,攀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当真?”
腾间盯着那条黑蛇沉声道。他浑浊的眼瞳逐渐变得清亮,那圆形的瞳孔居然渐渐变成了骇人的竖状,和那黑蛇的眼睛如出一辙。
“真的真的,我、我们那边好多禽妖都说感觉到了!那一定是陵光神君的气息!”小黑蛇发出尖细微弱的声音,尾巴讨好地攀上腾间的手腕,“大人,我可是一收到这个消息就来找您了,不敢耽误一点!”
腾间停下了口中的咀嚼。
“具体方位呢?”
小黑蛇昂着头颅,思索片刻后对着腾间又是一阵耳语。
不知它到底说了些什么,腾间的眉头猝然紧皱。
“这怎么可能?”他厉声道。
“这、这小的就不清楚了。小的只负责传话。”小黑蛇谄媚地扭着身子,试探着问,“大人,您不会把我捉给您孙子吃掉吧。”
“让他吃你?”腾间哼笑一声,“你能把他肚子给撑破。滚吧!”
语罢,腾间从怀里掏出一根丑陋风干的药草,丢给了小黑蛇。那小黑蛇立刻跟捡了宝一样,一口将那草药吃进肚里,感恩戴德地爬走了。
此时最后一缕日光也西沉入山,院子里彻底黑了下去,只剩下腾间那双竖瞳闪着暗金色的光。
眸色深沉,若有所思。
——
一切都如贺玠预料的那般准确。自己刚刚把最后一段蛇肉从锅中盛出来,爷爷就猛地推开房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今天做的是油煸口味的啊。”腾间耸了耸鼻子,熟练地在饭桌前坐下,捞起脚边的酒坛给自己盛上一碗清酒。
“爷爷你每次都这样。”贺玠撇了撇嘴,将饭碗放在腾间面前。
“都多大个人了,还像小孩子那样斤斤计较呢?”腾间看着贺玠生闷气的脸,嘬着筷子笑道,“好歹都是解决了一桩妖物杀人案的人了,成熟点。”
“这是成不成熟的问题吗?”贺玠嘴里塞满了肉,愤愤地说,“明明之前说的你做一天饭我做一天饭……我这都连着做了好几个月了!”
“哎这种事情……我明天做不就行了?”腾间夹肉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啊,明天可能不行了。”
“怎么了?又有人找你去除妖了?”贺玠瞪着大眼睛看着他,嘴角还沾着一粒滑稽的米饭。
腾间灌了一口闷酒,没有回答,而是用筷子指着贺玠问道:“识妖谱你背得怎么样了?”
“怎么突然说这个?”贺玠有些奇怪,“我不是每天都有在背吗?”
大拇指那么厚的一本的书,贺玠来来回回翻了将近十年,书皮都盘“包浆”了,里面的内容也翻来覆去看了不下百遍。
“等下吃完饭再给我背背。”腾间脸色有些红,显然有些喝酒喝上头了。
“就知道压榨我。”贺玠哼哼唧唧地吃着饭,没注意到腾间缓缓黯淡下去的眼神。
“对了,那个器妖。”腾间突然指着被放在墙角的连罪说道,“我帮了它的忙,它答应这段时间可以使用他的力量。”
“杀鸡焉用牛刀!”贺玠刨光了饭碗,“这么强大的能力,那得是多危险的事才会用上啊。”
腾间垂眼看着碗里的蛇肉,笑笑没有回答。
“总会用上的。”腾间放下了筷子,“吃饱了,你继续吃吧,我出去散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