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您误会了。”裴尊礼倒是没有为难老人的意思,反而十分恭敬地回答,“只是弟子偶有顽劣罢了。是在下教导无方,让您见笑了。”
老婆婆眯着眼睛呵呵笑了两声,捶着腰进里屋去了,将门厅留给了裴尊礼以及安静如鸡的另外两人。
贺玠看到那少年飘忽不定的眼神,知晓他是因为犯了错不敢面对裴尊礼。而不管这个错误是什么,很大可能和自己有关系。
既然这样,那么自己也应该承担起解释的责任,不能让震天下小兄弟一个人面对。
贺玠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地侧过身。
“裴宗主……”
“尾巴。”
两道声音同时开口,贺玠准备好的一长串说辞瞬间哑火。反观裴尊礼,他镇定自若地看着少年,宛如没听见贺玠的呼喊似的,自顾自从衣袖里掏出一枚沾满血渍的妖丹。
是那个狐妖的。
“给你一晚上时间应该足够了。”
裴尊礼绕过贺玠,将妖丹放到少年的手中,语气淡漠地下达着命令。
“好的宗主!”少年见裴尊礼没有其他惩罚的意思,立刻喜笑颜开地将妖丹放进口袋里,“我马上就去!”
裴尊礼看着自家傻兮兮的小猞猁,有些头疼地皱起眉头,什么也没说,转身上楼去了。
贺玠看着那位来去自如的男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少年惊道:“你叫尾巴?”
少年烦躁地叹了口气,面露凶光地捂着贺玠的嘴说:“只有宗主和我娘亲能这么叫我,你、你不许这么叫!”
原来是觉得自己这个名气不霸气啊。
贺玠一下就想通了这少年之前的踌躇,被他心里的小九九逗笑了,那凶狠的眼神都顿时变得可爱无比。
这时,一直蹲在贺玠肩头的明月突然如梦初醒般地怪叫一声,随后一头扎进了贺玠衣襟里,看着少年瑟瑟发抖起来。
“怎么了这是?”贺玠疑惑地看着明月。方才都还好好的,没理由突然害怕起来啊。
等等。
尾巴?
贺玠又把这个词在心中默念了一遍,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
在金寿村的那晚,就是在初遇裴尊礼的寡妇家墙头,他好像也用这个名字叫了那只猫妖。
“你、你是那晚的猫?”贺玠瞪大眼睛说道。手上立刻捂住明月的头,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毕竟那猫妖当初可是想吃掉明月的。
“是猞猁!”尾巴不满地龇着牙齿,“不要把我和那些软软弱弱只会依赖人类的狸奴混为一谈!”
语罢,他还不服气地露出那耳尖末端有耸立黑毛的耳朵,以示自己高贵不凡的身份。
能化形,且灵识全开,哪怕和自己只有一拳距离也没有暴露半分妖息——这小子的修为,恐怕五百年都说少了。
贺玠觉得自己前十几年见过的大妖都没今天一天见得多了。刚送走一个狐妖,又来一只猞猁。关键是自己刚刚还和猞猁兄谈笑风生,脑门上顿时冒了一抹多的汗。
“你紧张啥?”尾巴奇怪地盯着贺玠濡湿的额头,“你不是斩妖人吗?没见过我这种化形的妖怪?”
再一次被戳到痛处,贺玠惭愧地摇摇头,转而换了个话题道:“我听说那裴宗主所在的剑宗修的是斩妖剑法,以祓除妖物为主,小兄弟你为何还要拜入他门下?”
尾巴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贺玠道:“你真的是斩妖人吗?出门修行连各个国家对于妖物的态度都不做了解的?早知道就不告诉你我的身份了,吓死你!”
尾巴的瞳孔骤然缩成了竖缝,吓得明月叽唔乱叫。
“不过既然宗主愿意救你出来,就说明你这小子也不是什么恶人,跟你说说也无妨。”尾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楼上,压低声音说道,“现如今包括万象在内的五国,只有陵光国民信奉人与妖和平共生一说,其余国家对待妖物都是无论善恶,一律斩杀的态度。我们宗门也是因为国民这一信仰,并非像他国一般清除所有妖物,而是只杀那些罪恶极端的妖。”
尾巴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妖丹说:“比如这个狐妖,她一定是因为杀害了不少无辜的百姓,所以宗主才能毫无顾忌地剖出她的妖丹。不然按我们宗主平日里对其他善妖的态度,说几句重话都不可能……除了我,我是被他打大的。”
陵光国对妖物的仁爱大度贺玠是有所耳闻的,但亲耳听到还是有些惊讶。
“也包括你的母亲?她也是宗门的弟子吗?”贺玠弱弱发问。
“娘亲?”尾巴的眼神凝住了,半晌摇摇头,“不是。但、但是!我的娘亲可是千年修为的大妖,你这种斩妖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触及的存在!”
千年大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