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玠受够了这种跟他打哑谜的妖物。都杀人害命了,说话做事还如此不爽快,真是让人恼火。
体内翻江倒海的痛感还未消失,反而随着意识的回笼而更加清晰。
在一声沉闷的坠落声响起后,贺玠睁开了眼睛,发现已经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身躯里。
头顶还是那暗无天日的穹顶,从深邃的黑暗中伸向地面的大树根脉一条条垂下,蠕动着汲取每个被她囚于掌中的少女。
贺玠双手握住那根插进身体里的树根,忍着剧痛一点点强行将它从体内拔了出来。
“呜呜……”
身边响起少女微弱的呜咽,有人醒了过来,但依旧无法逃脱桃木妖的桎梏。
那细长的树枝仿佛吸饱了人的血液,变得光滑狰狞。
贺玠感觉脑袋像是要爆炸那般疼痛欲裂,双目都热到肿胀。他一手掰断了树根,强撑着站起来,走到身边那几位还有呼吸的女孩身边,将那些根脉一一折断。
啪啪啪。
随着支撑她们身体的树根断裂,那些身体也一具具倒下,匍匐在地上。若不是后背依旧温热起伏,这里简直就是炼狱中的乱葬岗。
“住手!”
头顶上隐隐传来非人的怒吼,但贺玠不予理会,而是加快手上的动作,直到自己一步步来到那颗被根脉包围保护的妖丹前。
就是这个东西,只要毁掉它,哪怕是妖王也会折损半条命。
贺玠伸出手,正想要撕裂那缠绕在妖丹上的树根,它却像感知到危险那般突然金光大放,滚烫的灼热霎时烧红了贺玠的手心,起了一层细细的水泡。
“嘶——”贺玠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重新贴上藤蔓,身侧却骤然降下一块巨大的铁球,直直砸向地面。
穹顶开始剧烈抖动,一线天光从微微张开的根系照在贺玠脚边,他没有时间为无辜的女孩惋惜,下意识飞身扑向一边,躲开了那道从天而降,直冲他而来的人影。
“别……碰……别碰她……”
面容丑陋狰狞的男人拖拽着他硕大的铁球,缓缓直起身,一步步朝着贺玠走来。
“你到底是谁!”
贺玠一边朝着边缘移动,一边紧盯着男人试图在言语上和他进行迂回。
刚刚男人是从顶部进入的,说明此时自己身处地底的可能很大,那也就意味着想从四周脱身几乎不可能,唯一的出路只能在头顶。
“我……不杀你。你的气力……很多……比她们都多。安安她……需要……”
男人很艰难地吐露出一句完整的句子,本就歪曲的五官在他的用力之下愈发惊悚。
我的气力?贺玠皱眉思索——桃木妖依靠的是年轻之人的纯良之气,只要这个人没做过什么坏事,正直善良,那体内的气力就会越多。
但自己充其量也就是个十六七岁的青少年,为什么他会说自己比这些天性淳朴真诚的少女的气力还要多?
“你……奇怪。”男人伸出缠着脏布的手指着贺玠说道,“你,做了很久……的小孩。你的气……很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