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动之妖息,以其宿体为孽源。”他伸手抓住贺玠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后,“想要阻止他,唯一的方法便是找到宿体,一击毙命。”
裴尊礼剑尖指着脚下不断晃动的树根团,淡声道:“但这桃木妖修为很高,即便是我也不能保证不会失手。稍有闪失,这山中人恐怕都会有性命之忧。”
“不用你来,我一人就可以了!”贺玠咬着牙将连罪砍入根脉之中,看着那滋滋冒出的黑烟说道。
裴尊礼看着他那毫无章法胡乱挥舞的砍刀手法,偏头呼出一口气。
“你退后,注意看脚下。”
语罢,他不愿再过多解释。银剑出鞘,清脆尖锐的剑吟瞬间盘绕在两人身边。
贺玠仰头看去,只见裴尊礼跃升半空,手中的剑影密如霶霈,一道道剑气斩入蠕动的根脉,势如破竹。方才张狂肆虐的根枝转瞬间就被砍得七零八落,一个个被困在其中的躯体也渐渐露了出来,那男人扭曲的身体也在地底显现。
“有用!”
眼见树根的生长速度大大滞缓,贺玠惊喜地大喊。
“别松懈!”
裴尊礼目光一凝,紧绷的侧脸滑落下一滴汗珠——虽然用这样大范围劈斩式的剑法的确能削减桃木的生长,可依旧是杯水车薪,解不了根源。
果不其然,还没等贺玠喜悦太久,脚底的根团突然发疯般地攒动,断落的树根也复而再生,尖啸着冲破地脉。
“该死。”裴尊礼低骂一声,突然冲向贺玠,站在他身边扶住那乱晃的腰身,稳住气息沉声道,“看到那男人的位置了吗?”
贺玠点头。
“那就一直盯着那个方向。”裴尊礼突然伸手,同贺玠一起握住了连罪的刀柄,“等下我会再一次让他显形。一旦出现,立刻动手。”
“右手执剑,运气凝于剑尖,横扫前空开云拨雾,横劈腰身直取命脉。”裴尊礼握住刀柄,带着贺玠的手猛地向前挥斩,迅猛的刀气直直砍入厚重的墙壁,“这是我们宗门剑法一式。剑既可,刀亦然。你只需等他露面,用这招让他人头落地。”
“开云?”贺玠下意识说出这个名字。
裴尊礼一顿,瞳孔骤缩。
“你应该少说了一点吧。”贺玠扬起一个笑,颊边正好飞溅上一滴血液。
“不是应该还要左手作势护住心口吗?”他扛着大刀跳上一截树根,做好进攻的姿势,“不然很容易被敌人抓住弱点啊。”
刹那间,裴尊礼感觉从头到脚的血液都逆流了。他大睁着双眼,一时间竟然忘记了防护与攻击,直到那树根朝他袭来时才回过神。
密集的剑影再一次降临,躺在地底的男人发出一声声诡异的哼笑。似在嘲讽外界两人的无能。
根脉一条条断裂,掩藏在其中的面孔再一次沐浴在阳光之下。
“没用的……”男人仰躺在地上,看着高悬在穹顶的裴尊礼轻声道,“无论你砍下多少,安安的根脉是无尽的。”
他要让整座山脉为陶安安陪葬,包括那些伤害她的人。
永生永世被关押在罪与孽的荒山墟土之中。
“谁说没用的,大叔?”
少年愤怒的声音让男人睁开了眼。朦胧的日色中,一把弥漫着血色光晕的砍刀悬在了自己的颅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