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声吞咽的结束,荒庙彻底笼罩在了死寂之中。
贺玠侧躺在草席上,两只眼睛却睁得比谁都大。他在等那三个人都陷入熟睡,才能开始自己的计划。
簌簌——簌簌——
庙外风吹落叶声有些奇怪,那干枯的枝叶像是被什么野兽的爪牙轻轻划过,一片片朝着残破的庙门蔓延。
率先动作的是瘦麻杆,他在听到那不同寻常的响动时就倏地从地上坐起,手指翻动,捏出了术诀。
整个庙内的气息立刻被轻微扭曲。贺玠知道这是他擅长的障眼法,此时就算门外千军万马闯进来,也无法看到庙内隐藏的他们。
“殿下,我们还是回去吧。我看天色也暗了,后半夜说不定会下雨。”
门外传来胆怯恐惧的声音,貌似是个年轻男人,说话的语气都在发抖。
“要回去你自己滚回去。”
紧随那恐慌的是一声极为烦躁的男声,那怪异的响动也伴着这声怒喝再次响了起来。
簌簌——吱呀——
贺玠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的声音,只觉得背后忽然凉风吹过——庙门被人打开了。
贺玠呼吸一窒,立刻翻身坐起来看向门前。
朦胧月色下,一辆造型独特的四轮车出现在门槛后,那车上端坐着一位男子。腰身笔挺气度不凡,夜色也遮盖不了的俊朗面容上却是令人生寒的阴郁,两双眼睛愤然的能射出刀子。
而跟在他身后的小厮背了个硕大的笈囊,畏畏缩缩地打量着屋檐下的蛛网。
他的腿——贺玠低头看向男人的双脚,通过那过于纤细的小腿知晓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站立过了。
这是个双腿残疾的男人。
瘦麻杆和两个蒙面人都警惕地起身,虽说知道有障眼法的存在,但不免还是会对男人有几分戒备。
“殿下,这里面好阴森。”小厮显然看不见庙内的四双眼睛,依旧惶恐地喘气。
被他称作殿下的轮椅男人一手撑着下巴,歪头扫视了一圈庙内,突然笑了笑。
“这不是挺好的吗?”男人玩味地咧开嘴轻声道,“有瓦有墙,有地有房。不会淋到雨就好了。”
说完,男人自己摇着轮椅,一点点驶进屋里,从四人中间穿过,目不斜视地走到神像供台的后面,拉开了一扇早就被虫蛀空了的门进到庙后的房间里。身后的小厮也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三个妖牙子保持着进攻的姿势,直到轮椅男和小厮关上了吱呀吱呀响的门后,才收起紧握的武器。
“瘦子,那个瘸子应该没看见我们吧。”
“应该没看见。”瘦麻杆神色阴冷地看向身后的门,“还以为是什么人呢,早知道是个瘸子,在他进来之前我就把他杀了。”
“现在杀也不晚。”一个蒙面人拔出匕首,想要冲进屋内的房间。
“算了,放他们一条贱命吧。”瘦麻杆抬手拦住了他,“我们这次的目的可不是杀人,不要节外生枝。”
那人衡量了一下利弊,在金钱和杀人中选择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