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你是不知道方才鹤妖大人有多狠!”
幽暗的洞穴之中,一个青年模样的鱀妖正手舞足蹈地跟围在他身边的族人们讲着什么。
“夫人还担心他会背叛我们。结果去了才知道,人家这哪会是叛徒的样子?那剑刺得比夫人还厉害。直接就把那小杂种捅得不吱声了!”
“真是大快人心!”另一只鱀妖连声附和,“那血溅的,谁看了不说一句爽?”
“看来鹤妖大人对人类也是深恶痛绝呢!”
“我记得那个谁之前还叫嚣着杀掉鹤妖大人呢,说他跟裴世丰是一伙的,这下可好。人直接把裴世丰儿子给捅了!我看谁还敢污蔑他?”
众妖们坐在暗河边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有几只没有亲临鹤妖大人英勇的小妖还试探着靠近坐在角落的贺玠,想要和他套话。可一连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是一副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的样子,搞得大家只能悻悻而归。
洞窟深处传来几声交谈。随后族长夫人一边用手帕擦着手一边从阴影中走出。
贺玠猛地抬头看向她。
“怎么样了?”
族长夫人没好气地咂舌道:“命是给他吊住了。人还没醒。”
听到夫人居然真的保住了裴尊礼的命,周围的鱀妖立刻爆发出不满的议论声。
“夫人您救那个小杂种干什么?让他死了得了!”
“就是就是!那血多晦气!别倒了夫人您的运。”
“一群猪脑子!”族长夫人本来心情就不好,被这一闹顿时火冒三丈,“他死了我们拿什么跟裴世丰谈判?拿一具尸体吗?你们以为我想救他吗?”
夫人这一吼,众鱀妖立刻噤了声,洞穴里霎时静得可怕。
“为什么要捅他?我记得我只答应过你看看他,而不是杀了他。”族长夫人走到贺玠面前,居高临下地问。
贺玠低垂着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淬霜刺入肉体的触感还残留在手心,从那弱小身体中喷涌出的鲜血还历历在目。
他的耳边只剩下洞中呼啸的阴风。
什么夫人的责问,什么鱀妖的嚼舌,他通通听不见了。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裴尊礼失神的瞳孔和翕动的双唇出现在眼前,他满脑子只剩下这句话,不断地在耳边萦绕回响。
“莫名其妙!”
贺玠突然愤怒地站起来,一拳打在了岩壁上。厚重坚硬的岩石瞬间被他砸出一个拳坑,簌簌落下石屑。
包括族长夫人在内的鱀妖们顿时傻眼。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贺玠状若疯癫地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那个疯子!那个疯子居然是这样教导他的!”
“什么狗屁天经地义!他脑子里一天到晚就装的是些什么东西?”贺玠又是一记直拳打在墙上,这次直接让岩壁裂了条儿臂宽的裂缝,整面墙都错了位。
“那个……”族长夫人弱弱地伸出手,“我也不是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问问……”
她不知道贺玠抽的哪门子疯,她只担心再不宽慰他,自己这藏身之所恐怕都能给他拆了。
“夫人!”贺玠猛一转身,吓得族长夫人拍了拍心口。
“让我去看守他吧!”贺玠一脸凝重道,“我方才发现他身上被裴世丰下了十分恶毒的咒法,如果看守不当很有可能扩散开来,影响到您和您的族人。这也是方才我为何动手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