鱀妖族族长。
贺玠朝这位已逝的族长微微俯身,目光落在了他颈部那一圈狰狞的缝合线上。
族长夫人细心为丈夫梳洗打扮。换上了他最为隆重的衣物,戴上了整个鱀妖族最为珍贵的宝珠。
可再怎么繁丽的装饰也遮盖不住他荒唐的死法。
曾经备受整个鱀妖族尊敬的族长,咽气后也不过黄土一抔。不过他的死状的确令人唏嘘,连个全尸都差点无法保留,也难怪鱀妖对裴世丰痛恨入骨。
原本温和的湖面随着棺木的抬出逐渐泛起波纹,从微小的涟漪逐渐变为滚滚江浪。明明是个无风的夜晚,可湖中之水却躁动不安,仿佛拥有生命那般狂舞喧嚣着。
巨浪的中心,族长夫人一袭纯白长裙,站在浪头朝着那一排排安稳停放的尸体而去。
“御水成形,水漫四野。”
族长夫人的声音清冷又带着不可冒犯的神圣,而她脚下的湖水也在这一呼声后彻底沸腾,化为冲天的水龙卷扶摇直上。
“血债血偿,以命抵命。”
“就让那些愚蠢人类用生命来祭奠我们死去的战士。用无尽的湖水洗去他们罪恶,淹没他们的灵魂!”
族长夫人张开双臂,无数鱀妖随她高声呼喊。
“血战血偿!”
“以命抵命!”
贺玠看着直达九天的庞大水柱,脸色骤然变得阴沉。他张开翅膀,拽过身后的裴尊礼腾飞到半空。
“抱紧我,不要松手!”贺玠将他揽在怀中,看着越聚越庞大的水团说道,“我就知道这帮子鱀妖没安好心,还好我没带着你逃走!不然就让他们钻空子了!”
“怎么了云鹤哥?”裴尊礼紧紧抱着贺玠的腰。周围被族长夫人御动的湖水肆虐飞舞着,一阵阵烈风盖过了他的声音,他只能张着嘴大喊。
“御水成形水漫四野。这是水中兽妖的高阶术法,能让水源无限蔓延开来。哪怕是一滴雨水也能弥漫成湖泊。以这片湖的水量……那女的是想彻底毁了整个北境之地,用所有百姓的命给她丈夫报仇!”贺玠一咬后牙,躲过了冲他疾飞而来的水刃。
“不要让他们逃走。”
族长夫人远远看见了飞至半空的贺玠,沉声下令道。
话音刚落,一直待命在洞口宛若雕塑的江祈毫不犹豫地纵身跳起,手中寒光一闪,直冲贺玠面门而去。
贺玠侧身躲开江祈的攻击,用羽翼打下了她手中的匕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颈后的衣襟。
“我不想跟你们打,让你母亲停下,我可以当作这件事没发生过。”
贺玠一手抱着裴尊礼,一手拎着江祈,脸上的顽气柔和消失得一干二净。
江祈恶狠狠地盯着他,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做梦!”
贺玠盯着这不知道比自己小了多少辈的犟小妖,叹了口气道:“你说你这丫头,我好好跟你说话不听,舞刀弄戈的多伤和气。”
江祈摆动了一下身子,见挣脱不掉,忽地张开五指,掌中蓝光凝聚,脚下翻腾的湖水立刻听命地朝她撺动而来。
腾跃而上的湖水在半空化为了一把锋利的剑刃,狂奔着刺向天空。若不是贺玠躲避及时,那水形剑刃能将他从头到脚捅个对穿。
“你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