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得还不清楚吗?”裴世丰瞪着他一字一句道,“那鱀妖人头落地之前,其余一概不问!”
——
另一边,腾飞在半空的贺玠总算是找到了江祈体力不支慢下来的那一瞬间。
“都以为我好惹是吧!”
贺玠暗戳戳磨了磨牙,一挥翅膀变为修长的白鹤,盯准水下飞速移动的白鱀阴影后并起身体,长喙朝下猛地扎进水里。
“啊!”
江祈怪叫一声,从水中跃起。
“好歹我祖上都是捕鱼的,抓你个白鱀还不容易?”贺玠一嘴扎在她背部,疼得江祈一激灵。
“跟我斗?小丫头你再修炼个五百年吧!”贺玠找准时机,双爪抓住了裴尊礼的胳膊,一个用力就带着他飞了起来。
江祈一抹脸上的水,见争抢不过,她慌乱中抓住了贺玠的腿,跟着他一同飞到了空中。
“你跟着我干啥呀?快去找你娘亲!”贺玠被两个人的重量拽得龇牙咧嘴,抖抖脚想将江祈抖下去,但她却抱得更紧了。
江祈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死死地抱着贺玠的腿,不让他带走裴尊礼。
“哎我真是……”贺玠看着死不撒手的姑娘,脑中一阵词穷。
他本想找个地方将江祈甩掉,可一看到裴尊礼那张已经被水呛到发红的脸又只能暂且作罢,先带着她找到一处土坡落脚。
贺玠刚一将两人放下来,江祈就拽着裴尊礼想要跳江逃跑。她脑子里除了母亲的指令听不进任何话语,活像个提线傀儡。
“姑奶奶姑奶奶!”
贺玠忙不迭拦住她,手中的淬霜拿起又放下。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你再这样折腾他,还没等你带回去他都死得邦邦硬了。你娘亲不是下过死命令保他活命吗?”
贺玠将裴尊礼从气喘吁吁的江祈手中抢来,平放在地上。
可怜的孩子不知道喝了多少江水,意识已经模糊了,呼吸也极其微弱。
江祈沉默着拍拍他的脸,动动手指,用妖术御使着他口鼻中的积水一点点排出。可即便如此裴尊礼依旧没有好转,甚至胸腔都渐渐失去了起伏。
“鹤妖,快救他。”江祈扭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贺玠道。
之前叫我大人,现在叫我鹤妖——贺玠默默在心中记了这不懂礼数的姑娘一笔,撸起袖子将她赶到一边。
“别挡着我。你还记得你自己说过,我杀死你易如反掌吗?干嘛还要跟过来?”
贺玠一边循着看过的医术古籍,上下按压着裴尊礼的胸口,一边戒备地盯着江祈问道。
“你又不会杀人。”江祈抱着膝盖蹲下来看他救人,半晌又淡淡道,“水葬的时候,我看到你的眼神了。”
“有那样神情的人,不会杀人。”
第62章水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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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说不愧是故步自封的鱀妖族吗?贺玠看了一眼原地晃悠的江祈,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族群的封闭生活让他们对善恶的判断单纯至极,仅凭一个眼神就能相信别人。
怪不得神君曾说过,群居类的妖兽往往更容易覆灭,不如那些独自生活的“孤狼”更能适应人类的世界,甚至能隐瞒身份混得如鱼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