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妖?”贺玠连退三步,被突然开口说话的花朵吓得不轻。
尾巴头疼地拍拍额头道:“这是宗主豢养在屋子里的,除了能模仿世间各种异香之外没有任何作用的小点心。”
“我让你别碰它们,就是因为这玩意儿娇气得要死。而且都开了灵识,稍微不顺心就聒噪不停,看着就心烦。”
“这些……都是裴宗主弄的?”贺玠好奇地戳了戳一朵花的枝叶,立刻听到它细声细气的笑声。
“好痒好痒!”
花妖咯咯笑着,让贺玠确切地体会到“花枝乱颤”这个词。
“反正你别去招惹它们,不然到晚上能吵得你彻夜不安宁。”尾巴揪住自己两个尖耳朵道,“我得走了,你记住别乱摸这里的东西啊!除了吃饭睡觉不要干别的事情!”
贺玠点点头:“那我什么时候能走?”
“等到选拔开始的时候我会来找你的。”尾巴想了想,又谨慎地叮嘱道,“一定一定不要乱碰这里的东西哦!要是被宗主发现,我俩都死定了。”
贺玠郑重地拍拍尾巴的肩膀道:“放心吧,我的手最老实了。”
才怪。
这里本来就是我家,我多看两眼又怎么?
等尾巴一走,贺玠立刻在房子里乱晃起来。
两层楼的空间虽然谈不上大,但该有的东西一件不少。
自己曾睡过的床榻和用过的桌椅也还在,只不过被重新过了一遍漆。
贺玠记得以前神君的藏书都堆在柴房里,和柴堆摆在一起。自己还老担心万一哪天神君雀火失控把柴垛和书一起点燃了。
而现在的柴房被改成了正儿八经的藏书,书籍都一摞摞一本本整齐地放在木阁上。贺玠慢慢看过去,发现原来看过的那些书居然一本都没少,甚至还在某本禁术典籍上看到了自己留下的油手印。
准确来说,是曾经的自己。
身为鹤妖的自己。
贺玠低头默默翻阅着书页,行行批注字迹逐渐和记忆中的墨痕重合起来。
“还是……太奇怪了。”
贺玠叹了口气。
从恢复记忆到现在,他总算能有个空闲时间好好梳理头绪,可难得的安宁又让他愈发困顿起来。
“先休息一下吧。”
贺玠看着窗外阴沉下来的天色,决定先好好泡个澡犒劳犒劳自己。
被杜玥按进河水的寒意现在还在胸腔内打转,贺玠给自己烧了满满一大桶的洗澡水,褪去衣物后躺进满是氤氲热气的水中,让湿滑的暖意赶走身体的疲惫。
该从什么地方开始想呢?
贺玠趴在木桶边,盯着从发梢滴落的水珠出神。
自己是一只跟随神君多年的鹤妖没错,可自己也是一个跟着腾间老爷子长大的普通人类也没错。
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记忆在他脑子里打架。贺玠舀了一瓢热水从头顶浇了下去,脸部和胸口处的皮肤立刻被烫得通红。
“我到底是谁呢?”
贺玠喃喃自语。
他作为鹤妖的记忆,到跟着裴尊礼去医馆那里就戛然而止了。他只记得前面发生的一切,包括在神君身边长大的时光和神君离开后的煎熬,对于那之后发生的事依然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