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失了控,砸碎了郁离坞内所有能看见的东西。有长老想上前来阻止,却被自己一掌震了出去。
有人惊声尖叫,有人愤怒呵斥。可自己已经内力暴乱,除了胡乱发泄直到精疲力尽外没有人能让自己停下。
又干蠢事了——裴尊礼看着自己布满擦伤的手掌深深叹气。
这种情况从前也发生过。
那还是在五年前的一次围剿行动里。跟随他的弟子之中混入了吃人血肉的恶豹妖,一连吃掉了他三名心腹才被发现。当时的自己也是陷入了这样的狂乱,杀得那豹妖巢里满是残肢鲜血,宛如人间炼狱才吐出瘀血昏睡过去。
长老们都以为是他的身体出了毛病。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身体,是心里。
那是心病。
和畏寒的病根一样,是在十年前祓除妖王的那场战役中落下的旧疾。
他见不得人死。更何况是死在自己眼前。
漫长沉默过后,裴尊礼看向花妖们问道:“我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子时过后,子时过后。”
花妖们回答:“宗主身体不适,好心人给宗主疗伤。”
它们一摇一晃,用生涩的话语尽力还原昨晚的情况。
“好心人?”裴尊礼眼色一沉,“这里进来了别人?”
“是讨厌鬼带来的!”花妖们连声道,“香香的,笑起来很好看的好心人!”
“是好人,是好人!”
“他早上还给我们浇水!”
“尾巴带来的?”裴尊礼微微困惑,起身走出屏风,看到自己精心布置的多宝阁上面空空如也,所有珍宝摆件不翼而飞。而它旁边放了个硕大的木桶,里面堆满了碎裂瓷片。
“这些……是我打碎的?”裴尊礼问花妖。
花妖们支支吾吾,纷纷低下了头。
裴尊礼眼神晦暗不明,凝神探查了一番四周,果然在屋外察觉到了人的气息。
不过对方毫无隐藏的意思,呼吸平稳,似乎还相当愉悦。
裴尊礼将手放在门上正要推开,脑袋忽地幻痛,眼前无端闪过一个纯白的身影,昨晚的记忆画面零碎地出现在脑海中。
那个人一袭缟霜月华,走到自己身边缓缓蹲下,伸出手试图将自己牵起来
香香的,笑起来很好看的好心人。
那是……
“云……”
裴尊礼神色慌张地推开门,口中的名字还未唤出,脚下就传来叽的一声尖叫。
“哎呀,你踩到他了!”
院子里蹲着的贺玠听到响动声猛一回头,急急忙忙赶上前,从裴尊礼脚下拯救出一个脏兮兮的小东西。
“叽叽叽!”
被踩到的小东西发出凄惨的叫喊,在贺玠怀里挣扎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