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裴尊礼装傻。
庄霂言轻嗤了声:“装傻有意思吗?”
裴尊礼顿了一顿,知道瞒不住友人,便抬手捏诀,凭空降下一圈隔音咒将两人圈在其中。
“怎么?”庄霂言皱眉,“有人偷听?”
裴尊礼没回答,而是反问他:“你还记得沈爷爷去世前说了什么吗?”
庄霂言摸着下巴道:“他说过鸠妖,还提到了陵光神君……当时情况太混乱了,我没明白什么意思。”
裴尊礼道:“不只是那些。在回宗门的途中,他还对我说了一句话。”
庄霂言神色一变,挺直了靠在轮椅上的腰背。
“他说……鸠妖在找‘他’,他们想要杀了陵光神君,让我不要暴露‘他’的身份。”裴尊礼语气平缓,但眼底却酝酿着惊涛骇浪。
“他们?他?”庄霂言嘶了一口气,略加思索后道,“这个‘他们’应当说的就是妖王那伙人吧。抛开一直在外游荡的鸠妖,那老不死的鬼东西一定还有别的信徒在为其做事……前不久我身边那只窃皮蝠妖也算一只……奶奶的,恐怕那老东西的爪牙早就遍布五国了。事到如今他还在做卷土重来的美梦!”
裴尊礼点点头:“正因如此,往后这些事情的交谈必须在隔音阵内进行。别相信身边任何侍从亲信。”
庄霂言凝重地一抿唇,突然道:“那这和陵光神君有什么关系?那个‘他’又是怎么回事?”
裴尊礼道:“但陵光神君早在百年前就已下落不明,所以沈爷爷说的,他们想要杀掉神君,一定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杀掉。”
“什么意思?”庄霂言敏锐察觉到裴尊礼的气息有些不稳。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沈爷爷曾看到过那个人的魂魄。”他的声音在发抖。
“啊。”庄霂言咬牙,将裴尊礼难以言表的隐喻说了出来,“你说,沈爷爷透过那个贺玠的皮囊看见了云鹤的魂魄。所以他才问你,是不是找到了复活秘术使得其重生而来。但是……”
“你先不要否认。”裴尊礼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如果我告诉你,沈爷爷话中的‘他’指代的是云……贺玠,‘他们’指代的是鸠妖及其身后的妖王势力,那么那句话……”
“那么那句话的意思是,妖王势力想要杀掉失踪已久的陵光神君,但这个目标的前提是他们需要找到一个人。目前看来他们已经有了怀疑对象,可无法确定那个对象的真实身份,所以才要想尽办法地找‘他’。因为只有找到那个人,他们才能完成所谓的……弑神?”庄霂言飞速接上了他的话。
“对。”裴尊礼长舒一口气。庄霂言的脑子实在灵光,与其交谈无须大费周章。
“我懂了。”他转动轮椅背对着裴尊礼,“绕来绕去,你想告诉我的还是只有一件事。”
裴尊礼微微抬眼。
“贺玠就是云鹤。”庄霂言仰天轻声道,“对吗?”
裴尊礼没回话,他继续自顾自道:“如果真是这样。那陵光神君这件事也能解释得通了。毕竟云鹤确为神君之子,找到他肯定就能找到神君的下落。”
身后还是没有回应声,庄霂言捂脸笑了一声:“那他到底算什么?游魂?活尸?夺舍?我还是无法相信……那个时候,十年前……他连妖丹都碎成了残渣,肉体坠入万丈深渊……到头来告诉我他没死,还变成了一个人类少年?”
“关于这点我现在也没弄明白。”裴尊礼总算轻声开了口,“但除了你我之外,这件事绝对不能被第三人知晓,就连他本人也不行。但凡开口外泄,就会有被妖王他们知道的危险。”
庄霂言嘴角挂着苦笑:“可方才我在山中说那些话时,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啊。”
裴尊礼拧起眉:“你那些话……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