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裴尊礼缓缓抬眼道。
郎不夜狠狠点头:“你怎么知道?”
他的耿直让贺玠一时语塞,甚至开始怀疑起了自己之前的推论。
“你……是妖?”贺玠看着他身上快速愈合的伤口问。
“是啊。”郎不夜再次点点头,“我记得伏阳宗是允许化形妖兽来参与选拔的对吧?”
裴尊礼闻言神色阴沉了几分,手上的短刀又有了挥起的架势。
他是妖,那就极有可能是杜玥派来的手下。可是这家伙真的实诚到不可思议,几乎做到了有问必答的程度,而且从见面到现在,他的确没有展露出任何攻击的意图。
“那个大个子男人是你杀的吗?”贺玠深吸一口气,目光犀利地紧盯郎不夜面上的神情,一个皱眉都不放过。
“什么男人?”郎不夜疑惑道。
“一个个子这么高,身材很结实……就是第一个抽器具然后抽到了匕首的那个男人。”贺玠连说带比划,终于让郎不夜想起了什么。
“那个人啊……我没见过。”他摇摇头,“从进山到现在,除了你们我只见过一个人。他好像在悬崖边找东西,瘦瘦的,肉看起来很酸。”
不是他杀的?
贺玠的心脏咯噔一跳,扭头看向裴尊礼,却见他抬脚走到自己身边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血迹,放在鼻尖轻嗅。
“他没说谎。”片刻后裴尊礼抬头道,“那假木牒上的妖息残留的确不来自于他。”
“那也不意味着他没有杀人。”贺玠谨慎了不少,看向郎不夜的目光依旧不善。
郎不夜没听见两人的低声私语,被抛在一边的他开始百无聊赖地翻找自己的袖子,从那脏兮兮的衣袖里掏出一个碎瓷片。
“你们是想要这个吗?”他将瓷片递到贺玠面前,上面果然刻着“豚腹”两个字。
贺玠眼神示意裴尊礼辨别真伪,得到他点头的回应后才接过来仔细查看。
“你有去过野猪妖巢穴吗?”贺玠问。
“野猪巢穴?”郎不夜满眼疑问,“为什么要去那里?”
贺玠被他问住了,眉头不受控地跳了一下。
“你……没有看出来这两个字的意思?”
郎不夜拖长声音“啊”了一声:“这原来是两个字啊。抱歉,我不识字。”
气氛又一次静默了下来,贺玠妄图开口再说点什么,可看到郎不夜那不夹杂一丝算计和心机的眼睛,一切尖锐的疑问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了。
如果这样的单纯都是他装出来的话,那贺玠也只好认栽了。
“唔……”
一声虚弱的轻吟让三人齐齐低头。半靠在贺玠身上的尾巴突然揉着后脖颈睁开眼,双目无神地四周看了看,当看到裴尊礼时,他茫然的眼神瞬间清醒。
“宗……”